宣芝默默看他嘗了紅彤彤的鮮辣椒,然后眉頭迅速皺起來,抿著唇不說話。看他的表情顯然是辣著了,但鬼帝陛下面上又沒什么反應,眼不紅氣不喘,只是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說“這種屎一樣的東西你也吃”。
宣芝“陛下,要是太辣的話就喝兩口水,或者像這樣吸兩口涼氣進嘴里,你嘴閉得越緊越辣。”宣芝呼哧呼哧吸了兩口氣,教他,吸完之后才想起來,申屠桃不會喘氣。
她夾一筷子紅糖糯米飯,遞到他嘴邊,“那你吃口甜的吧,甜的解辣。”
申屠桃才吸了宣芝的一口生氣,五感最是靈敏的時候,雖然身體沒有反應,但整個人其實已經快被辣到靈魂出竅了。他抿著唇堅持了片刻,最終聽話地張開嘴吃了那一口甜米。
“怎么樣”宣芝問道。
申屠桃一臉嫌棄,“難吃死了。”
宣芝行叭,懶得管你。
從酒樓出來后,宣芝昏昏欲睡地往外走,冷不丁被申屠桃拽了一把,下一瞬市井的氣息從身邊急退而逝,他們便重新回到了那處桃木枝子上。
宣芝游魂似的被拉回殿中,申屠桃轉身離開后,她瞇著眼睛被擁上來的蟬奴們洗刷干凈,終于躺到床上睡了一個安穩覺。
她這一覺睡得很沉,中途蟬奴見她始終不醒,以為又如上回一般,急忙跑去回影殿稟告。申屠桃一陣風似的刮過來,坐在床邊盯著她看了片刻,確認她只是睡著了,并沒有快要死掉,撂下一句“別管她”,甩袖回了居處。
宣芝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消除掉這一段時日以來累積在身體里的疲累。神清氣爽地醒過來后,又是一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對未來充滿干勁的熱血青年。
蟬奴見她醒來,忙擁進來伺候。宣芝其實不大習慣被人伺候,但她若是拒絕,這些小金蟬們就站在旁邊盯著她看,雖然面上沒有什么表情,但那雙黑黝黝的眼珠子看著總覺得楚楚可憐。
宣芝見到這些小金蟬們,也覺得親切,這北冥里唯有這些小金蟬還算可愛,被盯得實在沒辦法,只好道“好啦,那你們來幫我梳頭,換衣服。”
死氣沉沉的小金蟬霎時活泛了過來,一人梳頭,一人配首飾,一人上妝,還有人抱著她的手指護理。
剩下的在一側幫她挑選衣物,“娘娘,您看這件怎么樣”
宣芝從鏡子里看到她們拿出的一套水粉色春裙,覺得有點眼熟。
“這些衣裙都是哪里來的”宣芝問道。
“陛下命人送來的。”蟬奴回道。
宣芝拿起妝屜里一盒胭脂,在胭脂盒底部看到一個小小標記,金色線條簡單勾勒而成的雀鳥圖案,那是久黎城最為有名的香粉鋪標識,原主是那里的常客。
她跑去四下翻了翻,發現這里不僅有原主出嫁前遺留在閨閣中的舊物,連當初她出嫁云家的嫁妝都給搬過來了,那些裝嫁妝的大紅色楠木箱子都還在偏殿里擺著。
真不知道是該夸鬼帝陛下干得漂亮,還是該夸他思慮周全好。
沒活干的蟬奴就站在一旁,繼續用那雙黑黝黝的眼睛盯著她。
宣芝想了想,說道“要不你們就給我唱唱歌來聽吧”金蟬應該嗓子不錯吧
然后,宣芝就聽到了夏日里熟悉的蟬鳴。
宣芝“”情、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