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妝完畢,蟬奴又端來飯菜上桌,伺候她過去用膳。食物熱氣騰騰,都是她能直接入口的。
“這些是人間味送來的”宣芝問道。
蟬奴應道“陛下吩咐,娘娘往后的一日三餐,我們都去人間味酒樓取。”
很好,宣芝很滿意。
她用過膳后,在院子里走了幾步消食,北冥永遠都是一片陰煞煞的天和昏沉沉的地,分不清晝夜如何輪轉,這就跟隆冬時節的陰雨天一樣,讓人郁悶。
好在她心情不錯,斗志昂揚,散完步回去,便坐到軟榻,先分出神識去神符內大圣和二郎神的道場里拜了拜。隨后盤膝入定,試圖主動吸納靈氣,但她靈感在周遭尋找了半天,一絲靈力都沒能探到。
周圍彌漫的全都是陰煞之氣,絲絲縷縷地浮在虛空,難怪北冥從天到底,瞧著總是暗無天日。
沒有靈氣,那她可在北冥里呆不住。這北冥的界壁可以束縛住別人,但齊天大圣上天入地無所不能,數次跑進過陰曹地府欺負閻王,想來筋斗云可以無視這種結界壁壘,自由來去。
她現在靈力充盈,還有從云知慎那里薅來的靈丹,完全想走就可以走。不過離開北冥要去哪里,還要好好規劃一下才行,而且,她才“嫁入”北冥,申屠桃應該不會輕易讓她離開。
宣芝思索片刻,決定先去打探看看,申屠桃那壞掉的腦子里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打定主意后,宣芝讓蟬奴領著,往鬼帝陛下的起居殿去,和前一夜她見到的場景一樣,渡虛山上的桃花確實謝盡了,連片花瓣都沒能留下。
宣芝仔細摸過路邊的野桃樹,伸手掰了一支枯枝研究。
隨侍在旁的蟬奴見她竟然掰了一根桃木枝,嚇了一跳。宣芝渾然未覺,還在研究著手里的枯樹枝,這種死木怎么會開花可她分明記得它們開過花。
她轉頭問道“我記得這樹開過花吧怎么這么快就枯死了”
蟬奴說道“渡虛山上的桃花,只開了一夜。”
那一夜盛景就像乍然而來的天光,撕破了渡虛山上萬年不變的陰郁,只一夜就叫人永生難忘。
十方鬼域的魑魅魍魎皆被驚動,群鬼涌動,全都圍到渡虛山腳。但渡虛山上花開得突兀,謝得也突兀,滿山粉黛從山腳開始消散,一夜過去,無影無蹤。
宣芝想不明白,便不再想了,隨手丟掉樹枝,道“走吧。”
蟬奴的目光在那樹枝上轉一圈,嚇得噤若寒蟬,埋頭領著她繼續往回影殿走。
蟬奴將她帶到鬼帝陛下的起居殿外,便站著不動了,沒有陛下召見,蟬奴不敢進去。宣芝只能獨自一人往里走。
穿過前殿,走到后殿花園中時,宣芝看到了水池邊那株巨大的桃木,它樹干得有三人合抱那么粗壯,枝杈橫生,如今無花也無葉,只剩下黑黝黝的枝子,張牙舞爪地立在那里。
她在外沒找到申屠桃,猶豫片刻,往里走去。
跨過一道前廳,里面還有一個四面樓閣圍成的院子,像一座小小的方井,方井之中別無他物,只有一株桃樹,一株枝干伶仃,卻又開得很繁盛的桃花樹。
這株桃樹比外面的大桃木小了很多,甚至比不上它的一根枝丫大,只有人高,粉色的花蕾綴滿枝頭。
宣芝眼瞳中映出桃花緋紅的光,抬手揉了下眼睛,那一樹桃花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