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哦”
會議室里沉默下來了,鄭地虎輕輕地咳嗽了一聲,把握住了這個機會,步伐端莊,儼然走入房中,“大家都到得很準時嘛都坐,都坐,來,上茶來我這里還存了一點雨水,大家堅持一下,到占城港就又可以補充水囊了。”
聽到有茶可以喝,哪怕是吏目們也都露出驚喜之色,黃小翠更是咂巴著嘴,似乎已經打算牛飲一番了在船上,最珍貴的資源真就是淡水,而人們的飲水量往往又是極大的,因為活動量大,汗出得多。
就比如說黃小翠,她體態健碩,如雷船醫說,是脂包肌北方的武將、壯漢壯婦幾乎都是這個身材,因為這種身材在械斗中是有優勢的,為什么武將總是膀大腰圓,有個小肚子的樣子呢因為肚子上的脂肪就是挨揍挨刀時的緩沖器,沒有脂肪,刀刺進去很容易就傷到臟腑了,有脂肪的話,就猶如一層棉花,將刀鋒裹住,自己這里也就有了騰挪的機會。
但是,這個身材在渥熱的南方,在這樣的海船上,動一動就要出汗,而每天活動量又大,一天三升酒也是將將夠,永遠都有一種焦渴的感覺,但配額就是這些,所以黃小翠非常積極地抗議如今的航行策略,希望能夠回到如從前一般,五日到七日就能有一艘船來運送補給的節奏,這樣的話,大家一日飲水量可以放寬到四升,而且可以吃淡水,淡水無疑要比酒水解渴得多。
買活軍和所有別的政權都不同,他們的決策者和底層水兵、乘客享用的是一樣的配額,所以他們特別能夠體會到這種限額的痛苦。不像是西洋人的船只,他們可以連續在大海中航行兩三個月,不是因為他們特別能吃苦,而是因為吃苦的人出不了聲,當底層船工因為配給量不足,去喝沒人喝的長毛水,然后痛苦的發病死去時,船長說不定還能洗個澡呢水手死了,再抓一批來,當作貨物的奴隸死了,那就再進一批。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喝完水還有酒喝,只要確保一小部分高級水手的供應不受影響,船只就還算安穩。
買活軍這里肯定是不能這個樣子的,航行過兩座城市,高層就普遍達成了共識西洋人的行船辦法對華夏船只是行不通的。除非船只更大,能攜帶更多補給,否則仍然建議華夏船只在東南亞海域保持原本沿海岸線行駛,頻繁補給的模式。至少在馬口鐵罐頭變得更加便宜,更加易得,可以儲存大量淡水之前,不建議官方組織大規模的探索活動。
“一定會死人的。”雷船醫篤定地說,“這是必然飲水量嚴格限制,又大量出汗,大量補充鹽分,肝腎出問題的幾率將大增,老水手恐怕命都不長,按照傳統食譜,熱量也嚴重不足,上船就是熬人,體重下降時免疫力也會跟著下降。黃組長嘴里長燎泡,這是小事,大事的話就是染腸炎肺炎什么的,船上怕傳染,出問題了只能封閉起來,治愈可能性也不高”
“總之,我建議在占城港多停留一段時間,如果能拿下這座港口就最好了,這樣我們可以依托占城港在東南亞進行活動,增加補給次數,避免出現我說的這些可能,我們的水手每一個可都很寶貴呢,不能白白地就這樣消耗健康,死在第一次出航中。”
這是船醫對占城港戰略的見解,軍需官朱立安也說,“我們帶出海的罐頭已經消耗了約有一半了,其中完好無損地回收了罐頭身約有三分之一,有必要在占城港重新制作一批罐頭了,這一次也可以實驗性地制作一些淡水罐頭,看看保存效果如何。所以我也建議我們在占城多停留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