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一向是機靈的,就連丫頭也是鬼精鬼精,劉母還在尋思,丫頭已經笑道,“明白啦,倘若是別個先震的,那圓心就應該在別處而且應該不是一個圓呢”
“小丫頭真聰明,告訴哥哥,為什么呀”
丫頭在朦朧中給劉二做手勢,“這就和打水漂似的,要先打一個,在它旁邊再打一個,那水圈兒就不圓了”
“說得真好,哥哥一下就明白了”劉二摟著妹妹,靠坐在床邊又輕聲細語地說,“既然只有一個水圈兒,那就不必說了,肯定是王恭廠的藥火炸了,那藥火炸開的力氣,往天上去就像是土地爺放屁,好大的一團氣,往地下去,就像是往土里墩個東西似的,也帶著周圍的泥土一起震動,這就是我們當日感受到的地動”
“沒有神佛那沒有紅衣人那”丫頭聽得真真兒的,緊張地問道。“那大哥去哪了呢大哥人不見了呀娘不是說,大哥被紅衣人藏起來了嗎”
屋內一下就靜了下來,劉母倚在枕上,一股巨大的失落攫住了她的心臟,她幾乎不想要再聽下去了,甚至因此對喋喋不休的兒女有了一絲遷怒。孩子們怎么能
但是,她還是一語不發,幾乎一動不動地躺著,在劇烈的心跳中朦朧而又清晰地聽著二子略帶顫抖的聲音。
“報紙上還說,王恭廠里大多地方什么都沒有,不是王恭廠的人都被吹走了,而是在爆炸的中心,所有的東西都會被立刻燒成灰,甚至連灰都沒有,一會兒就什么都不見了,那個過程叫汽化,王恭廠里的人,不是吹走了,是汽化了爆炸后,城邊很多屋檐上都掛了布條子,還有說不清是什么焦糊糊的東西,那就是留下來的東西”
這話,哪怕在京外的人來看也是很可怕的,更何況他們的親人當時就在王恭廠呢即使已經過去了半年,劉二的聲音也低沉了下去,“娘,放下吧,大哥已經已經去見爹了,可咱們活下來的人,還得好好活啊。以后別再去廟里求簽舍香油了”
“行了,別說了。”劉母的聲調里頗有些不耐煩,“讓我安靜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