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皇子輕輕放下茶盞,垂眸看她,“現在已經這般拖泥帶水,連時家都牽扯進來,你要我怎么救你”
他很明顯是不想跟皇上看中的時家對上。
孫丞相怔怔地抬頭看長皇子,滿眼的難以置信,“殿下的意思是,不管我們孫家了”
他這是要舍棄孫家了
“可圈地一事”
孫丞相說到一半突然停住。
是啊,圈地一事都是她在做,長皇子并沒有直接參與進來。
換句話說,就是他沒有留下任何由人拿捏的把柄。
孫丞相心頭一片冰涼,到這一刻她才明白,長皇子從始至終就沒站在她這根繩上過。
他可以退的干干凈凈漂漂亮亮。
長皇子抬手碰了碰頭頂的鳳簪,垂眸看孫丞相,“你且放心,穩住心神,事情不到最后一步,永遠不知道是什么結局。”
“錢家若是聰明,定會放你孫家一條生路,但你要先穩住。”
這也是他打算給孫錢兩家做媒的原因,親能不能結成要另說,但這算是孫家主動給錢家遞的示好的信號。
當皇上的,最喜歡的就是制衡,最看不得的就是朝堂上一家獨大。
他可太懂自己姐姐了。
奈何孫黎黎不爭氣,孫綰綰更是不中用。
孫家是沒有能指望的人了,若是孫母聰明些,懂得收斂鋒芒裝可憐,倒也不是渡不過不去。
奈何她掌權太久,當慣了奶奶,忘記怎么做回孫女。
“我也看過了綰綰,天色不早,是時候該回去了。”長皇子站起來,端的是一派雍容冷艷,“你也早些歇著。”
這些話他一句沒跟孫丞相說。
若是講出來說明白,他跟孫家可就算是綁在一起了。
孫丞相在地上跪了不知道多久才被下人扶著站起來。
穩住心神
火不燒到他眉梢上,他當然穩得住。
現在孫丞相最恨的倒不是錢家了,而是時家跟沈家。
就算她被網住,也不會讓這兩家好過
被孫丞相記恨的時清睡的正香,而她身邊的云執卻眉頭緊皺。
他接著之前的夢繼續做下去。
柳月銘將玉佩給他,說走就走,沒有半點磨蹭。
像是覺得這段時間拖累了他已經羞愧難當,如今沒有顏面再留下來。
他走的這么干脆,云執倒是愧疚起來。
行走江湖本來就是要行俠仗義,他不過是救了柳月銘幾次就張嘴問人家要錢,屬實顯得沒有大俠氣概,跟他爹比差遠了。
往后若是在江湖留有名聲,但卻落得個小氣大俠的稱號,多不好聽,說出去也沒有面子。
云執捏著玉佩猶豫半響,又覺得自己也不容易。
就像時清說的,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呢,他總不能一直吃虧。
云執捏著下巴,琢磨如果是時清的話,她會怎么做。
半天之后,云執追上柳月銘。
他正落魄的被人追殺,已經逼近懸崖邊緣。
云執來的正是時候。
他執劍擋在柳月銘身前,劍身一蕩,劍氣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