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煥煥低頭回,“應該是出去玩了。”
錢母冷哼一聲,“她最好是。讓她死了對沈郁的那條心,長皇子眼高于頂,怎么能看中她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廢物。”
今日的名單就能看出來,皇上對這個弟弟做了什么并非是不清楚,但很明顯沒有動怒甚至選擇了庇護。
只是這份庇護是出于姐弟情深,還是另有目的,那就不好說了。
皇家的親情,向來耐人尋味。
不管如何,這時候少去招惹長皇子比較好。
一個希望落空的男人,瘋起來才可怕,尤其是,錢家現在并不想跟長皇子作對。
錢煥煥沒敢說話。
錢燦燦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說是得了對花樣相同的魚兒,讓下人捧著往沈府去了。
這事若是被母親知道,定要打斷她的腿。
錢煥煥主動轉移話題,“母親,聽說時清奉旨討銀,可有此事”
她說,“圈地案一事,時清跟她夫郎幫我甚多,如今領了這么個難辦的差事,我希望如果可以,我們在背后能幫她一把,不僅是還了時清的人情,更是為皇上盡力。”
京中最大的珠寶鋪子巴寶閣就是錢父名下的產業,可想而知錢家并不缺銀子,也不會去國庫借錢。
但錢母手下眾臣,多多少少都從國庫借過銀子。
若是這時候錢母往下打個招呼,時清討銀的時候會好辦很多。
錢母抬眼看錢煥煥,向來嚴肅的臉上看不出多余情緒,只是聲音嚴厲,“你剛升了五品,就來教我這個當母親的怎么做事情了”
錢煥煥心頭一凜,立馬說,“女兒不敢。”
她在錢母面前,跟侍衛在錢母面前并沒有半分區別。
“我不管你圈地案跟時清結下多好的情義,但事情已經結束,時清也并非沒從中得到半分好處,你以后跟時家還是少來往。”
錢母冷冷開口,“就算交往,也只維持面上過得去就行,像今天這樣的蠢話,下次莫要再提。”
還幫時清鋪路
錢母得是昏了頭才會幫對手鋪路。
孫啟冉倒了,丞相之位空缺,無論是按資歷還是按政績,都是她更合適。
到時候她做了丞相,戶部尚書一職就是錢煥煥的。
圈地案結束,錢煥煥風頭正盛,這個時候去討銀的人應該是她才對。
有自己在背后幫持,錢煥煥討要銀子定是不費力氣。
到時候兩功之下,便可以將錢煥煥提拔上去。
然而現在,這差事被時清截胡。
皇上很明顯是想提拔時家跟她制衡。
就這錢煥煥還蠢笨的掏出一顆真心去幫時清。
只能說她太年輕,心還沒歷練出來,竟天真的覺得可以有朋友
“官場上,唯有利益相關的,才能稱之為朋友。”錢母深深地看著錢煥煥,“你跟時清,往后朝堂上,只能是政敵。”
錢煥煥手指攥緊,頭垂得很低,沒吭聲。
“皇上賞賜的東西,我已經著人給你收起來,等你什么時候不會說出像今天這樣的話,什么時候才可以自己支配金銀財物。”
“你要記住,母親這般做,都是為了你好,為了錢氏一族好。”
錢母揮手,臉板著,聲音沒有多余感情,淡淡的說,“下去吧。”
錢煥煥往后退著離開,等到門口才轉過身。
出了書房,錢煥煥站在屋檐臺階下,就看見皇上剛賞賜到錢府的金銀器物珠寶布匹,被管家指揮著下人家仆往庫房里抬。
她連打開仔細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而這些東西,分明是她去江南查案搏命得來的,竟是連支配的權力都不配擁有。
錢父走過來,看她呆呆的站在屋檐下朝院子里看,輕聲喚,“煥煥。”
錢煥煥深呼吸,手指攥緊又松開,反復幾次,這才斂下所有情緒,朝錢父走過去,“父親。”
錢父是大家閨秀,當朝太傅的嫡長子,出身書香世家氣質溫雅,性子也柔,說話總是輕聲細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