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實是直男。
當直男當了二十七年已經產生慣性的晏折淵本能地想,可隨即反應過來,不由失笑“我怎么又是直男了,不是彎裝直嗎”
“不可能有人裝得這么逼真,晏折淵,你就承認吧。”
“我倒是很想承認,可是直男會故意和你滾來滾去、放任你摸我,還承認自己是假的直男嗎”晏折淵的記性很好,這會兒干脆把蔣游以前調侃自己的話一句句復述了一遍,“最重要的是,直男會同意跟另外一個直男結婚”
他的語氣輕柔且舒緩,帶著笑意,更像是在哄小孩兒了。
以致于蔣游更煩了。
“但直男天生就會跟美女貼貼,還會跟美女聊天聊得忘乎所以,甚至連自己有個兒子都忘了”蔣游大聲控訴,偏偏貼在臉上的紙條不識抬舉,隨著呼吸不停擺動,更加惹得蔣游煩躁不已,抬手把它們都抓了下來。
一張紙條的邊緣不小心在臉側劃出一道痕跡,一點點泛起紅來。
“這話真是從何說起。”見蔣游是真的在生氣,晏折淵無奈道,覺得實在有必要替自己辯解兩句“你知道我從來不跟受助者見面,只是因為她跟你關系好所以今天才破例見了一下,總共也沒說兩句話”
“什么叫沒說兩句話,分明就說了好幾句,而且是一直在說”蔣游怒視晏折淵,憤憤提醒“三個人的親情電影,結果只有你們倆表演父女情深,晏折淵,你難道就沒發現自己中途少了個兒子”
晏折淵“”
“啊啊啊所以你是真的沒發現”蔣游更生氣了,“只聞新女笑不見舊兒哭,我怎么這么倒霉啊,竟然會攤上你這么一個爹。”
沉默了一會兒,晏折淵看著蔣游忽然笑了笑“游游,你是不是吃醋了”
蔣游頓了一下,接著竟然很痛快地承認了。
“怎么,不可以嗎”一臉理直氣壯的樣子,可實際上卻免不了心虛。
他當然是在吃醋。
自己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痛失獨生子的身份已經很慘了,結果爸爸還和剛見面不久的女兒一見如故相談甚歡,換別人大概能理解和體諒,但蔣游卻不行。
因為他從未得到過一段長期且穩定的人際關系,更沒有從其中獲得足夠的安全感,所以會更加在意、想要緊緊抓牢自己有且僅有的東西。
他像一個生怕失去關注的小孩兒,會反復確認自己是不是爸爸最寵愛的兒子,是不是朋友最親近的伙伴,以及是不是某人最珍視的存在。
蔣游當然知道自己這樣不討人喜歡,但他就是會很在意,就是會無法控制,而且也不想掩飾。
他只是有一點擔心晏折淵會受不了。
但晏折淵卻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包容。
“可以,”晏折淵說,似乎知道蔣游在想什么,略帶安撫地揉了揉他的頭發,“任何時候都可以,這是我的榮幸。”
蔣游抿著嘴沒說話。
“不需要自我檢討,這不是你的問題,是我沒做好,不管在什么情況下都不應該忽略你。”晏折淵坐到他的身邊,伸手把漏網的紙條從他臉上一一摘下,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觸到蔣游再惹他不高興,“但游游,你是不一樣的。”
“你可以吃很多瓶醋,但我只有一瓶醬油。懂了嗎”
蔣游眨了眨眼睛,過了一會兒才小聲說“晏折淵,我收回我剛才說的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