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只想看看他。”楊萍低著頭,幽幽道“離遠地看看他,我知道他高不高興就好。”
方如常忽然冷笑道“是嗎難道不是覺得季平現在生活過得很好,想著今后的生活有保障了,才死活賴著不走嗎”
楊萍頓時一急,咬著牙略微激動道“方先生,你怎么可以這樣說”
方如常冷哼道“我問過季平小時候的事情。我知道你是個愛賭錢的人,也知道你兒子到底是因為什么才被人拐走的。”
楊萍一下抓緊了自己的衣服。眼前的方如常就像是一座大山似的,壓得她有種呼吸不能的感覺。她動了動嘴唇,卻不知道自己能夠說些什么。
方如常繼續冷漠地道“你知不知你兒子被人帶走了之后是怎樣生活的也不怕告訴你,那之后他就被人販子逼著去街頭行乞。在大街上討錢的活兒不用我說了吧你找了兒子這么長的時間,難道沒有見過那些被逼著去討錢的孩子受到怎樣的對待”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楊萍蠟黃的臉一下子就抽動了起來,她無力地一下子癱坐在了草地上,失魂落魄地低著頭,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白濁的眼珠子之中冒出。
她哭過無數個夜夜,卻從來沒有一次,流出來這種悲痛得近乎被挖去了心臟般的淚水。
兒子當年被人拐走了,她傷心欲絕,受盡了家人的責罵。她離鄉別井,從家里走了出來,一雙腿走遍了大半個的中國,二十年來的年年月月,夜夜,時時分分,從沒有一天能夠安穩過。
而如今,咋聞方季平曾經的遭遇,那份埋藏了二十年的內疚和自責,就是要了她命般的的毒蛇。
“我不人我該死我不是人我該死我不是人呀”
楊萍一下一下地掌摑著自己的臉龐,這雙就已經年邁衰弱的手掌,正拼她所有的力氣,“我不是人呀我的兒子啊老天爺,我活該死,可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的兒子呀老天爺啊你要了我命好了呀我該死呀”
就在這個時候。
方如常一把抓住了楊萍的手,冷冷地道“不用演戲了,像你這種人我看多了你不就是想要錢嗎”
他伸手從衣服內掏出了一本支票簿,飛快地寫下了一串的數字,扯出,仍在了楊萍的懷中道“方季平是我的兒子,和你沒有什么關系。這里有兩百萬,你給我離開這個地方永遠都不要再不回來你最好不要嫌少,這些錢,就算你兒子當初沒有被拐走,生活在你從前的那個窮山惡水的地方,他一輩子他也賺不到,足夠你過一個晚年了”
不料楊萍卻突然一個激靈,把懷中的支票像是毒蛇一樣地拍開。她嘴唇不斷地抽動著,雙肩無力,“我不要我不要,我只要我兒子我對不住他,我不要這些錢我活該”
方如常一下子卻皺起眉頭,沉聲喝道“方季平對我很重要,我不會讓你再出現在他的面前。我不管你要不要,你要是不肯消失的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可楊萍此時就像是聽不見似的。
她忽然又哭又笑起來,她忽然用力地把自己的雙掌朝著樹干狠狠地砸了過去,“我賭什么錢我賭什么錢是你們把我兒子扔掉的,我要你們做什么”
一雙老手瘋狂地朝著樹干砸著過去,不過幾下就皮開肉綻。
十指本連心,卻也比不過她此時內心的痛苦。直到砸得累了,楊萍才靠在了樹干上,滿頭發絲胡亂垂下。
她的雙手不停地抖動著,她忽然像是沒有看見方如常般,“虎娃啊,你在什么地方,媽媽來找你了,虎娃,虎娃,虎娃”
方如常一眨不眨地看著這個女人,行尸走肉般地離開,一步一步,他感覺到,這個女人已經瘋了。
“虎娃,你在什么地方虎娃,媽媽給你買冰棍了,你一根,我一根好不好虎娃,虎娃”
遠去的聲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