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鏡搖頭嘆息。
少年瞳孔驟縮,驚疑不定的望著她“你到底是誰”
明鏡拂了拂裙擺,飄然出塵,淡淡一笑“普通人。”
此刻少女周身蘊染的光線猶如煙霧將她攏罩其間,散發著淡淡的金光,猶如姑射神人,圣潔飄渺,遙不可及。
“給你三天時間考慮。”明鏡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揚長而去。
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并未回頭說道“在黑暗的深淵中永遠沉淪,還是與我走上一條救贖之路,選擇,在你手里。”
“你弟弟沒跟你走這小伙子,還挺叛逆的。”老板娘見明鏡一個人下樓,忍不住開口說道。
明鏡笑著搖了搖頭“給他三天時間考慮吧,這三天阿姨您不要打攪他,讓他自己想清楚未來的路該如何走。”
老板娘點頭“我明白了,你這個做姐姐的也是用心良苦,餓他三天看他還犟不犟。”
明鏡淺淺一笑,離開了賓館。
“多溫柔的女孩子,這小伙子真是不識好歹,餓著吧。”老板娘罵罵咧咧的走了回去。
黑暗的深淵中永遠沉淪,還是走上一條救贖之路,選擇,在你手里
少年閉上雙眼,他還有救贖的資格嗎
明鏡走出賓館,沿著路邊緩緩走著,韓素文開車跟在后邊。
“明鏡,你不在家這么晚了干什么去了”手機里傳來鄭青疑問的聲音。
“出來散步。”
“大晚上的散什么步去找冉騰霄了”
明鏡并沒有回答。
“你這慢吞吞的性子真是急死我了,什么時候回來,我有事跟你說。”
“葉貞查到了什么”
“你猜到了”
鄭青也就直說了“梁燕然死的那晚,有一個狗仔拍到了薛安,他并不是在媒體前說的那樣在梁燕然死后趕回公寓,他對媒體撒謊了,同時我查到這個薛安的背景很有意思,以前只聽過他的名字,業內口碑很好,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他這些年拍的片子,拍一部爛一部,卻依然有戲接,細究起來,背后很有深意啊,我大概知道梁燕然為什么死了。”
明鏡走在深夜的大街上,斑駁的燈影透過樹杈灑落在裙擺上,猶如星火跳躍。
“如果繼續查下去,估計會牽扯到不少人,老娘有兒子要養,拼不了命了,幫梁燕然查清楚死因,也算是我最后的倔強了。”
“喂明鏡,你在聽嗎”
“怎么不說話了信號不好嗎”手機里傳來鄭青自言自語的聲音。
明鏡掛斷電話,一個人走了很久。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
他是名副其實的影帝,用出神入化的演技編織了一個美好的夢。
一個前一刻說著唯將終夜長開眼、報答平生未展眉的男人,下一刻,就將屠刀對準了她。
可笑的是,她竟然相信了。
念珠拂過指尖,一顆一顆,澄明干凈。
那些背叛、痛苦、彷徨、絕望、不甘、曾經如此清晰的折磨著她。
那日洞穿心臟的子彈,染紅雪地的鮮血,一歷歷一目目、猶如昨日發生的那般鮮明。
那些恨,早已在四千多個日夜的青燈古佛中釋懷。
能拿起,也能放下。
風吹衣袂,飄然如仙,從容的走在黑夜里,如一朵盛放的幽曇。
韓素文開車不緊不慢的跟著,望著右前方那道身影,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莫名的鼻酸。
冉家大宅燈火通明。
壽昌隨著葉霜走進大廳。
這里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他曾經無比熟悉,文爺在的時候,他隨意進出,而現在,他淪為了階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