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下貓叫聲刺碎險些僵住的氣氛,肉滾滾的似雪大爺躍過檻欄,慢慢到了沃檀身邊。正要躥到她膝上時,被田枝一把撈住,彈了彈它的貓頭“老實些。”
這雪貓兒回王府后越來越肥,那大臉盤子活像被搟開的生面,兩坨頰肉更同屁股蛋子似的,擠得鼻頭都有點上翻了。
就這幅模樣,戴良娣還欣切地夸了聲“這貓可真好看。”
眼見她要過來親近貓,田枝笑著避開了些“良娣可別夸它,這小貍奴昨兒還撓了太子妃,我們王妃本來罰它面壁的,也不曉得哪個給它放了。奴婢這就讓人帶走,省得它等下又犯瘟,再傷了良娣娘娘可不好。”
說罷皮笑肉不笑地瞥過戴良娣面上的異色,再快走幾步,把貓給了守在外頭的涂玉玉“去,帶遠點。”
給貓一打岔,廳中又恢復了原本的氣氛,只在看到沃檀那雙烏溜溜的眼里頭帶些興味的凝睇時,戴良娣又變得拘謹起來。
這份拘謹里頭,又像摻著些不安。
“良娣別站著,快坐吧。聽說你本來是個喜靜的性子,昨兒在秦府被喧吵了半天,想來今兒個還不大緩得過神。”
沃檀語調雖稀松平常,但隱隱約約地讓人咂摸出點寡淡。
戴良娣心絮紛亂起來,舌頭打了個滾,往四周覷了覷“妾有幾句話想說與王妃娘娘聽,但又唯恐沖撞了您”
她故弄玄虛,沃檀卻不怎么買帳,甚至掩著面紗打了個呵欠“那就不說了吧,我這人膽子小,一向受不得什么刺激。”
當一個人有心賣好卻伏到塊鐵板,無疑是令人嗒然的。
只見戴良娣咬了咬唇,小聲道“妾想說的是您定要,定要當心皇后娘娘。”
“妾并非為了挑撥而來,只是入宮這些時日了,也略略摸得里頭一些詭怪之處。雖九王爺與五皇子交好,但皇后娘娘對九王爺,并非全然信任,甚至比提防還要嚴重。”
這番話哪是沖撞沃檀,分明是要沖撞皇后。
要知道皇后因為不喜太子妃,便很是瞧得上戴良娣,甚至在千秋宴上為了她而面斥陳寶箏。后頭她與坤寧宮的往來應該也算勤,但在這樣的前提下,卻又提醒沃檀要小心皇后
話說得含糊,沃檀也不會傻到去細問,更莫提眼下還記著別的事。于是沖戴良娣展了個笑,示意自己聽清楚了她的意思。
但表態,卻是不能夠的。
接著,田枝也適時出聲“到了該吃藥的時辰了,府醫還研了膏子給王妃用使,您可得吃了藥再搽上幾遍,否則面上怕沒那么快能好。”
趕客的暗示已經很明顯,戴良娣也不好再留,便順勢起身告辭。
出府時,沃檀亦起身親送,一路又對她那些個別出心裁的花樣子贊佩不已。
走過湖面亭后,本還和沃檀有說有笑的,戴良娣卻突然在下階時被塊石墩子給絆了個狠的,而在她眼瞅著要摔在地上時,田枝已然眼疾手快地扶住“良娣當心。”
戴良娣面頰生燙,在這關切下訕訕地道了謝,欲要抽回手臂,田枝卻怎么都不放“還是奴婢扶著良娣吧,雖然這日頭大,不至于瞧不清走道,但您裙裾繁復,這要摔在王府里頭,咱們可真不好交待了。”
沃檀亦在一旁搖著輕羅小扇,挽著唇角笑道“我這丫鬟力道大,扶人最穩了,戴良娣別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