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垂眸,再次抬起眼睫時,那抹晦暗早已消隱逝去,整個人隨之恢復了平日里沉靜的可靠模樣。
“如果您同意合作,sceter4不僅會為您個人信息渠道上的便利”
對自己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下意識感到抗拒,宗像禮司再次拿起茶杯試圖掩蓋失態,舉到嘴邊才發覺已經空了。
“只要吠舞羅愿意遵守規則、不做出格之舉,在權責范圍內,我們會盡量給予赤組成員最大的方便。”
也就是說,默認赤之王的勢力范圍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有所擴張,和其他氏族發生沖突時,盟臣也會得到官方的優待。
櫛名琥珀聞言一怔,下意識朝安娜所在的方向看去。
身著紅色洋裝的女孩正扯著周防尊的衣角,月季花瓣般淺粉色的嘴唇微微抿著,望向因為先前話題與自己無關而閉目假寐的青年時,嚴肅的小臉上浮現出再明顯不過的擔憂神色。
王權者們被德累斯頓石板所選中,召喚出達摩克利斯之劍來行使力量。
那份力量愈是強大、暴烈,劍就愈是殘破。
當威茲曼偏差值超過臨界值時,頭頂的劍就會落下,在殺死王權者的同時,將周遭的全部事物一視同仁地摧毀殆盡。
最近的事例,便是當年前任赤之王迦具都玄示墜劍、致使七十萬人喪命的迦具都隕坑。
赤色的力量是最為狂躁難以掌控的力量,作為繼任的第三王權者,尊的王劍也已經很殘破了。
為了盡量壓制力量、推遲墜劍之日的到來,周防尊除了盡可能控制自己年輕時暴躁的性格,加強情緒管理,平日里除了必要的清醒時間,大多數時候都處在睡眠之中。
但就算這樣,面對找上門來的挑釁、作為王不得不參加的戰斗,依舊免不了動用力量。
照這樣下去照這樣下去,尊很快就會重蹈迦具都玄示的覆轍。
失去家人的陰云如有實質地緊覆在頭頂,讓櫛名安娜感到難以言喻的恐懼和不安。
但如果能得到sceter4的配合,將氏族的壓力分散出去的話,沒有沖突、不用戰斗,劍的力量得到壓制,那個進程不就能在最大程度上得到延緩嗎
她掙扎著閉上眼睛,將臉龐埋進身邊青年堅實溫暖的懷抱里,脊背不住地輕微地顫抖著。
但圣杯戰爭同樣是關乎性命的事。既然之前哥哥說了不想和sceter4扯上關系
“那就合作吧。”
櫛名琥珀輕聲給出了回答。
安娜從周防尊懷里抬起頭來,和后者一同投來訝然的目光。
只有特意將赤組相關的優待劃入談判條件之中的宗像禮司微微頷首,懷抱著早有預料的微妙心情,沖著新鮮出爐的合作者伸出了右手。
“感謝您的信任,合作愉快。”
說服進行得如此順利,但眼下目標達成,青之王心中卻有些說不清的奇特感受。
是因為妹妹吧。
明明那么抵觸官方的插足卻只是因為那女孩再輕微不過的態度表露,默默做出了這么大的讓步。
與紙面上記載的堪稱殘酷的幼年經歷截然相反,接觸的時間甫一長久,輕易就能突破少年冷漠疏離的表象,觸及其下最溫熱柔軟的那部分。
但蚌已經習慣了用緊閉的硬殼保護自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輕易開口、流露分毫引人同情的軟弱模樣。
是個讓人心疼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