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沒有一絲不愿見到人的尷尬,畢竟她沒有可能“知道”發生在西津的某件事,這樣一路前來北境,并一直停留在禹州附近,單氏為單永昌去徐氏求過親的事,她可不知道。
于是姿態依然如第一面時所見到的那般客氣、淡然,甚至還因他的身份而有些微尊重。
“二郎君也是為野人而來”她視線慢慢掃過他身后人一圈,又收回來,眸底沉淀著一種柔軟幽謐的光,如深深的水泊一般。
那并非是一種不諳世事的氣質,自她的氣度與涵養來看,都絕非深養閨閣的世家嬌女,其中,疏朗開闊、大氣從容更有幾分隱士大才的風范。
確實是與大哥所查到的身世信息吻合了。
單永昌一時難掩心頭的悵然若失,卻到底見過大風大浪,收斂住幾分情緒起伏,只是聲音還是有些異樣“阿妹也在此”
臉不紅氣不喘地叫了聲“阿妹”,反正按照對方的年歲,確實也比他要小了數月。
對方盈盈的美眸流轉,眸光猶如蜻蜓點水般在他面上微微一點,唇角仍是輕柔客氣的笑意“我的護衛們上山探尋野人蹤跡,倘若二郎君不介意,不妨來院中稍座片刻,待了解完詳細情況,再好做決定。”
他心中所謂的抗拒沒抵擋一息便悄然無蹤,幾乎堪稱順從地跟隨上前。
一時心緒復雜,也不知道此刻流竄過大腦的究竟是什么,只覺得看到那輕飄飄的發絲被冷風拂散,他竟然控制不住地想要上前,將兜帽再戴回到她身上
曾經要將他逼瘋的失落與不甘似乎從未出現過。
那時急著抓捕那個膽敢叫單家成為笑話的蠢貨,未問得她準確的家世名姓便匆匆而去,一來時間緊迫,二來也不敢惹動她反感,只以為她既然前往岫城,必然會再遇,沒想到對方并未來岫城,于中途改道便下落不明。
家中決意借著這次機會對胡氏出手,還是兄長的想法單永昌也沒有感到什么意外,畢竟兄長雖然不能稱是心狠手辣,卻是真正的鐵血無情。
除了家人以外,兄長眼中的一切都會被換算成相應的利益與籌碼,既然這個難得的契機能叫北境對于嚴州的滲透更深一步,他自然不會輕易放過,至于婚事又沒成,甚至被“戴綠帽”,這一類的東西他完全沒有放一絲在心上。
因為兄長的婚事被取消的次數太多,單永昌連同情都顯得憊懶,他滿門心思放在那驚鴻一瞥叫他難以忘懷的美人身上,于是趁兄長對著嚴州用兵的時候,順便向家里攤牌想娶西津徐氏女為妻。
武安侯夫妻欣喜若狂,放棄折騰大兒,正想著要二兒娶妻生子傳宗接代,沒想到他自己就有看中的人,西津徐氏雖然不顯名,好歹也是世族,徐氏的女兒當也是大家閨秀,自然無不可。
只是沒想到當他興沖沖趕去西津,才發現這個一廂情愿究竟有多糟糕。
徐氏在知道他求親的女子是誰時,竟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大概是又害怕這會觸怒北境,刻意表現的晦深莫測的態度,足夠叫人覺察到其中存在某種不能明說的因由。
單永昌的困惑最后是他兄長給他解答的。
那位拿著查到的情報挨個兒給他分析天下大勢西津徐氏并不是藉藉無名,甚至某種程度上,它對于這個天下還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因為據傳,當年為成帝痛恨、誓要斬草除根的殷氏女并未死,而且就在徐氏族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