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的心緒總是平靜得很如古井無波,她很少對外界事物產生興趣,或許是因為她久居靳家族地不出,與外界的事物少接觸的緣故,白渡川很多時候都覺得她也像是流水一般,沒有固定的形態,唯一的本質就是靜謐與平和,只有極偶爾,情緒有所改變時,會出現小小的波動,透過這道縫隙可以窺見她靈魂中映射出的光芒,每一眼,就叫人想要群星在她頭頂閃耀時的光輝絢爛。
愛實在是件沒法掩藏的事。
“要不要來看月亮”他隔著門問了她一句。
這邊的院子樣式很老,雖說近些年用漆例外涂抹過一遍,但看上去明顯有些偷工減料,一扇木門隔得開身影,隔不開聲音。
千葉在他出現的瞬間就知道了,正在好奇他要做什么,卻聽到這一句,不免失笑,笑起來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停頓了一下就在里面說“今晚上沒有月亮。”
白渡川說“你出來,或許就有了。”
一個沒有推門進去,一個也沒有邀請對方進來,就這么隔著一扇門說話。
千葉眉眼彎彎,順著他的話說“我不,想看到今晚的月亮,還要我自己用術。”
云層很厚,今晚就是見不到明月的,要看到月亮,就得揮散云層,白渡川顯然沒有辦法做到這種事,但千葉有祈月的秘術,荒郊夜地外宿的時候,她閑著無聊,用出來給他看過有時候并不是說只有男人想討女人歡心,她滿心滿眼都是一個人的時候,也會想要討他歡心。
“那就出來看星星。”
這樣的云層,沒有月亮,也不會有什么星星,就算有,也是寥落零丁,千葉歪了歪頭,忽然間就生出促狹之心,在想他還能用什么理由“星星沒什么好看的。”
“挺好看的,曇花也要開了。”
講到曇花,千葉倒真起了些興趣,她放下書起身,開了門,倚在門框上探出頭去,先看到白渡川對她笑,然后再往檐下看去。
屋檐底下確實是有兩個花盆,盆里栽了幾支稀稀拉拉的曇花,大概是疏于照管,花當然是沒有開的,但上面的確已經墜有幾個小小的花苞,不過閉合得緊,沒有一點要開的意思。
“曇花一現,只為韋陀”,忽然提到曇花借的大概是這個典故,千葉看著花盆又看看他,微微挑眉“你笑一笑,它就會為你而開嘛”
白渡川跟她一起回頭看“大概會”
千葉覺得這個人說起自己不確定的事物時,語調拖長,尾音微微上翹,有一種說不清楚的魅力。
他都這說了,她也就走了兩步出門,站在他邊上等待。
就見蕭瑟暮色沉沉,昏黃的燈光靜默無聲,兩雙眼睛注視著的落點,那曇花安靜地立在盆中,原本該挺直的枝椏因為稍稍缺水而顯得有些萎靡,更像是已經陷入沉睡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