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凌空并非無稽之談,方才尹歸鴻就是從那么高的地方直直下來,卻沒有受傷的。當然,他一定把大部分向下的力施加在了神無君身上。若是普通的土地,被他們這么一來一往的,早就留下了深深的溝壑。奇怪的是,現在灰白的地面干干凈凈,沒留下任何痕跡。可不論如何在這里從高處跌落的傷,一定沒有現世那么嚴重。同時,想要輕輕松松就跳得很高,也能簡單地做到。在這里戰斗,必須迅速適應這里特殊的條件。而看樣子,尹歸鴻如此輕車熟路,想必已經待了很久了。
他來做什么這是最重要的問題。
“我猜,他和讕結成了某種同盟。”寒觴看向謝轍,“而他是來阻止我們的。”
“剛剛神無君說讕不在這里,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神無君僅一步就落回他們身邊,“不過,那只是個猜測,恐怕還要在此地排查。天狗冢無邊無垠,很難說他是不是就在什么地方。”
在這種地方打起來真的好嗎他們最擔心的,還是驚擾了在此地安眠的天狗一族的亡靈。但是直到現在,他們沒有任何人看到類似遺骸或者鬼魂的事物。目光所及之處能跑能跳的東西,只有這四個人類而已。
這架打得沒名沒分,著實憋屈。謝轍和尹歸鴻也算得上“舊相識”。在他攻上來前,他立刻站到神無君的面前,大聲地發出質問。
“你為什么要與我們作對因為你收了無庸氏的好處”
“別誤會,我們只是有個共同的敵人。”尹歸鴻還算是好聲好氣,“而且我沒有和你們作對的意思。只是很巧,我與無庸讕,都有一位同樣的對手。識相的話,你們就躲遠點,這是我和他之間的問題。”
“我想我見過你。”神無君道。
“你當然見過不止一次。”
“是么。”他淡淡地說,“在我的記憶里,我們只是不久前才見過一次。”
“就是你這樣的態度才令人生厭。”
尹歸鴻的牙咬得咔嚓作響,手中攥緊了刀柄,一副要將它捏裂的架勢。他想不明白,為什么這種生殺之事在神無君眼中就和吃飯喝水般自然,屠人滿門的事也能被輕易遺忘。
神無君一動不動。
尹歸鴻接著說“想想看,究竟是怎樣的惡鬼才能做出這等殘忍之事,還不以為然。也究竟是怎樣的惡鬼,才能率領左衽門這樣毫無人性的組織”
“我想這之中一定有些誤會。”謝轍認真地解釋起來,“恐怕你不知道,在神無君接手前的左衽門,更加殘暴、更加沒有人性。左衽門是一個結構復雜、組織龐大、根系錯綜的組織,神無君在百忙之中抽空管理,數百年間將其整頓到如今的地步,已實屬不易。我雖不知您遇到了怎樣的悲劇,但時至今日,諸多地方神無君也觸碰不到,鞭長莫及。很多事,他甚至毫不知情,只是內部的人按協議行動,與背后的他沒有關系。”
“確實如此。而且神無君也從未將左衽門當做自己真正的手眼。”寒觴補充著,“他不會與這等雜魚為伍。”
“哼,真是歪理邪說多到我不知該從何評判了。”尹歸鴻冷笑起來,“倘若我要說明我的慘劇,正是他親手造就的呢”
謝轍和寒觴都不知道具體的情況,想必只有神無君本人能夠回答。他們無助地看向他,神無君卻沒有任何表現。看樣子,他還是沒想起自己究竟做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