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嬸的幻影又說“你若不喜歡這樣的虛幻之物,真正重回海洋,也不是沒有可能。”
一條擁有靛色魚尾的家人幻影說“只要蟒神歸位,這種程度的愿望,不過小菜一碟。除此之外,你想得到的任何東西都能擁有。”
“只要你一些小小的幫助。”
“一些無傷大雅的幫助。”
“反正,這世界總是需要一些,主宰者、裁決者至于是妖還是人類,這重要么若是以神的名義,人們倒是更容易接受一些。”
“巫女、祭司、神官、國師你們是這樣稱呼傳達神之旨意的人吧。你若不愿意坐在這個位置,只是自由地遨游在海洋之中,蟒神也可以護佑你與你族人的周全。”
“仔細想想,人類才是人間最礙事的東西吧”
“傷害我們的,不正是岸上的行走之物嗎”
皎沫只覺得一陣頭疼。
她抬起一只手,制止他們說下去,同時語氣也變得冰冷“不要再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了,摩睺羅迦,你說服不了我。說到底,你不也是岸上的爬行之物誰也不是誰的神,誰也無權成為誰的主宰。我知道,你只想報復。這些話若是對兒時的我說,我興許會輕易聽信,因為我不知廣袤大陸上的千萬生靈如何生存。”
“那些都是微不足道的事。”
“不,”她堅定地說,“陸地上的所有生命都和我們一樣,一切有心跳、有呼吸的生命,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活著。你在凡間棲息過那么長久的時光,從那么多人的記憶中了解人間的全貌,卻從未認可他們的努力。你太自負自負到狂妄的地步。”
話音剛落,那些“家人”看她的眼神在瞬間發生了變化。他們的雙目都發出紅光,如摩睺羅迦猩紅的眼珠。皎沫略微受到驚嚇,向后退了些。緊接著,所有家人的幻影都張開血盆大口,嘴角咧到耳鰭,像是裂開一樣。根據鮫人的飲食習慣,他們的牙齒的確比人類尖銳,但此刻這些幻影呈現的也太過鋒利,看著著實嚇人。緊接著,所有人的面部都迅速融化、潰爛,化作紅黑色的血肉溶在海水里,將周遭染成骯臟的顏色。
形似夜叉、卻比夜叉更加可怖的不能被稱之為家人的怪物,伸出利爪,朝她迎面撲來。
忽然間,大量的水涌入肺部,令她無法呼吸。她掙扎著,魚尾也不知不覺變回了雙腿。皎沫奮力蹬著,試圖向上方移動。就這樣努力了好一陣子,終于,她伸出水面的手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抓住,并將她整個人從水潭中帶了起來。
上了岸,她狼狽地跪在草地上,用力咳嗽,將屬于人類的肺部的水排空。她大口喘息,從陸地上汲取潮濕且清新的空氣。拉她上來的神無君站在一旁,發出了匪夷所思的質問
“你是怎么在這種陰溝里翻船的”
“咳咳呃,我”
皎沫回頭,發現身后真的只是一方小小的水潭,淺得能輕易看到水底的草。站在里面,水位恐怕只能沒過膝蓋。她確實沒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在這種地方被嗆住的。她之前所經歷的一切,都只是在原地踱步嗎
“你看到什么了”神無君問,“不是說別拖我后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