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倆一邊聊天一邊等著韓大華回來,約摸過了一個小時,韓大華還是不見蹤影。
又過了一會兒,兩人聽見外面有人在大聲嚷嚷。
陳月香一聽這熟悉的嗓門熟悉的腔調就知道是誰來了。
她皺著眉頭說道“完了,你奶來找事了。”
陳月香的話音剛落,韓兌的奶奶趙春平就氣勢洶洶地叉著腰進了院子,嗓門高得刺耳朵“小銳呢,你這個兔崽子給我滾出來”
韓兌聽到自己被點名,只能迎出來,“奶,你老人家吃早飯沒有要是沒有吃,我去給你端飯。”
趙春平一手扶著腰,一手指著韓兌破口大罵“你少給我來這一套。我問你,是不是你攛掇著你爸不讓梅子給剛子換親剛子可是你哥,可憐他二十好幾了都沒個媳婦,眼看著就要打光棍,好容易有人家愿意換親,你還想盡法子攔著,你還是不是人我的老天爺哎,我們老韓家咋生出你這樣的沒人情味的白眼狼。”
聽到婆婆這么罵自己兒子,陳月香的臉都黑了,她強壓著怒火剛要張口,趙春平就剜了陳月香一眼,沒好氣地說道“老二媳婦兒,我罵我孫子,沒你的事,你別管,也別插嘴。不然,我這氣頭上罵滑了嘴,別讓人說我苛刻兒媳婦,我丟不起那人。”
韓兌也不想讓他媽跟這個極品奶奶對罵,一旦罵起來,吃虧的還是他媽。
他給陳月香使了個眼色,讓她不要擔心,他自己能應付。
由于趙春平的嗓門實在太大,吸引了不少鄰居來看熱鬧,在別人家串門的韓竹聽到消息也趕了回來,韓梅洗完衣裳也回來了,韓竹不想讓別人看自己家笑話,進了門就趕緊插上大門,即便這樣,也擋不住大伙看熱鬧的熱情,他們有的爬樹,有的爬墻,有的用耳朵緊貼著大門聽聲音,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韓竹和韓梅來扶趙春平,老太太一個撲棱把兩人甩開,粗聲說道“你們都走開,誰勸也沒用,我今天就是要好好地教這個白眼狼做人的道理。”
趙春平還沒好好教韓兌做人,韓兌已經開始跟老太太講道理了。
韓兌心平氣和地跟趙春平說道“奶奶,你罵我小兔崽子白眼狼什么的,其實對你也不好,你想,我是從哪兒來的我是爸生的,我爸是你生的。這一往深了挖,對你也不利啊。罵自己兒孫,那是刨自己老根啊。”
院外偷聽的眾人“”
趙春平大吼一聲“你這個不孝順的,你想氣死我。”
吼完她又開始唱念上了“天爺哎,怪不得人說兒孫都是債,我辛辛苦苦半輩子生養出這不孝兒孫,氣死我了哎。早知道小時候掐死你們算了。”
韓兌深有同感地說道“奶奶,你說得對,你當初就不該嫁給我爺爺,也不該生我爸。俗話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你瞧瞧咱們老韓家這一個個的,大哥又丑又橫,二哥小肚雞腸又自私,真的沒一個好的。不過,你要掐死的不應該是我啊,你從源頭上找找原因。”
院里院外眾人“”這是真敢說啊。
趙春平跟人罵了這么多年,頭一次聽到這種話,她一口氣險些沒倒過來,撲通往地上一坐,身子輕車駕熟地一歪,成功地氣暈了過去。
陳月香不由得慌了,嫁進韓家這么多年,她也得出一個結論烏鴉叫,夜貓子笑,婆婆暈倒,那表示準沒好事。婆婆每次一暈倒,那必定得鬧得家里雞飛狗跳。
韓梅和韓竹也嚇得不知所措。
陳月香趕緊跑過去扶老太太,韓兌撥開她,親自去扶,他熟練地摸摸老太太的脈搏,探探她的氣息,湊在趙春平耳邊大聲說道“你們看,我說得對吧,咱們家的遺傳真不行,不但腦子不好使,身體也不好,一氣就暈。就這體格,誰家姑娘敢嫁進來你說是暈吧,關鍵是暈得還不像,怪不得村里人都說是咱奶沒事就愛裝暈,這也不怪人家。咱奶這樣子真的像裝的。暈的人呼吸能有這么順暢嗎氣息能有這么平穩嗎嘖嘖。”
老太太被氣醒了,一骨碌爬起來,順手抄個掃帚就要去打韓兌,韓兌哧溜一下竄到大門口,打開門閂就往外跑。跑路這事,他打小就熟,沒有哪位家長能追得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