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怪談姐姐。
她被身為怪談的那部分意識吞噬了。
怪談不是人類,雖然很多怪談看起來能正常溝通和對話,但那只是他的能力給他爭取來的機會,實際上很多時候,怪談就只是怪談。
每個怪談有每個怪談的邏輯,人類的思維是無法輕易套進去的。
即將成為怪談的半怪談也和真正的怪談不一樣,半怪談有了怪談的特性,但人類的思維也還沒有完全散去,所以才有回轉的余地。
但沢田遙不是半怪談,從最開始、從她死后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開始,她就是完整的怪談。
一直以來,她能保持著身為人類的理智,有可能有他的力量的影響,但更多是因為她之前和之后所做的努力。
她一直都在努力代替他,這種代替在她死的時候雖然還沒有完全成功,但卻也能起到一些作用。而在之后,她所做的所有事,也都在間接幫她維持人類該有的理智。
在很多人的認知里,成為了怪談的人是他,而她是活人,這就是能讓她維持屬于人類的理智的一個很重要的條件。
而現在,條件已經無法達成了。
所以,她徹底淪為了怪談,憑借著對他的憎恨,哪怕僅剩怪談的本能,也將他拉進了屬于她的怪談空間中。
身為怪談,她擁有自己的規則,這種規則在她的怪談空間里更是絕對的,一般人如果被卷進去,除了遵循她的規則行動之外,不會有別的方法存活下去。
但沢田綱吉已經有了足夠的經驗去應對這種情況。
而且
“怪談不只有你是啊。”沢田綱吉輕輕闔眼,微微嘆息了一聲。
電視臺里的播音主持人怪談、學校里的怪談弟弟、流傳在各個受害者家屬之間的游走在陰陽兩界接受死者的委托為死者傳信的男人的怪談傳聞,還有其他在公交車上、電車上、餐廳、網吧、公園、各個公司、甚至是流傳在出租車司機間的傳聞直到現在為止,已經可以單獨行動的、在日本的獄寺他們每去一個地方,都可能會聽到實際上和他有關的怪談傳聞。
這些怪談傳聞各不相同,不知情的人在聽說這些傳聞的時候可能連共同點都找不到人們在遇到他們無法理解的事情時,總會有自己獨特的理解,這些理解被傳播出去的時候會被添油加醋形成一個個不同的故事。而在“添油加醋”的過程中,人們又總是會習慣性地給這些傳聞添上一些更恐怖的要素,讓本來在看到那些無法理解的事情時就已經感覺到的可怕變得更加恐怖。這一個個離奇的怪談通常就是這么來的。
正常情況下,怪談本來就是在人們口口相傳中逐漸誕生的。
沢田綱吉后退了一步。
而那些聽上去各不相同的傳聞里的怪談,本質上都是指他。
因為他的活動范圍擴大,再加上他本身和怪談接觸過多而產生的較詭異的存在感,這十多年來,被壓在他身上的怪談傳聞只多不少。
而這些怪談互相吞噬互相融合,最后落到他身上的時候,就變成那樣巨大的、像是一個完整的世界的怪談空間。
沢田綱吉微微仰頭,看著眼前扭曲恐怖的空間,只是緊皺著眉,眼里也沒什么太大的波動。
而在他的身后,一個暫時看起來還有些虛幻的灰白世界,正在逐漸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