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裝作沒看出來,借著安室透的手腕用力,鉆出車門。
按理說,安室透不會記得被控制時發生的事情,但現在來看,情況好像有點不一樣。
黑澤秀明跟在安室透身后,看著他推著購物車,走過入口通道,進入超市。
他不發問,安室透就不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裝得十分自然,裝得毫無異常。
哈。
黑澤秀明快步走到安室透身邊,與他并肩而立,亦步亦趨地看著他買完了黃油又去買淡奶油、檸檬和餅干,最后又轉到冰柜邊,拿了一通檸檬芝士冰激凌。
整整分鐘,沒說一個字。
真能忍,如果不是發尾處露出微微泛紅的脖頸,他就完全相信安室透沒有脫離控制了。
“買好了”黑澤秀明彎腰去夠購物車內的冰激凌桶,金色的包裝和頂蓋上有一個代表新口味的原標,“這個味道我還從來沒吃過呢。”
安室透沒接話,他沉默地看著購物車,盡職盡責地表演一個被控制住后只會回復命令語調的工具人。
黑澤秀明
您還是跟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樣敬業。
“哎”他輕嘆一聲。zero的想法很對,現在其實不是探討兩人關系的時機。
組織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算了,他也不是一定要知道“喜不喜歡”這個問題的答案。
沒有出聲試探,甚至沒有一點交流,兩人之間的氛圍凝滯地令人發慌。
打車,回家,收拾廚房,完成成堆的芝士蛋糕,然后再將它們收進冰箱。
黑澤秀明沉默地坐在沙發上,抱著那桶全新口味的檸檬芝士冰激凌,一口一口,一層一層地刮掉上面的奶油送到嘴里。
直到安室透把所有買到的佐料全部用完,并且收拾好了廚房,他沉默地站在料理臺錢,與黑澤秀明對上視線。
安室透他知道我在裝作被控制。
黑澤秀明他知道我知道他裝作被控制。
沒有人戳破,心照不宣地讓芝士蛋糕在冰箱里越堆越多。
這樣的發展對現在來說是最好的接過,但黑澤秀明清楚地知道自己心情低落。
“你累了,去睡十分鐘。”他收回視線,說了整個下午以來的第一句話,“醒了以后,你覺得睡了一下午,不記得之前發生了什么事。”
“好。”
黑澤秀明摒住呼吸,但卻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沒有心聲,沒有反駁。
他倏然起身,將木勺摔進垃圾桶,然后把冰激凌通的蓋子按上扔進冰箱冷凍區。
轉身的時候客廳里已經沒有安室透的影子,原本虛掩的主臥房門緊閉,昭示著有個膽小鬼藏了進去。
可惡
他再也不會好奇zero喜不喜歡他了
黑澤秀明用小毯子把自己一裹,橫躺進沙發。
這個膽小鬼
連喜歡都不敢承認,就因為想在犧牲的時候了無牽掛。
他氣憤地蹬了一下腿,動作極大地翻身,面朝里將腦袋埋入抱枕。
“我不可能喜歡一個笨蛋的。”黑澤秀明呢喃道,“但我也不能讓你在絕境里選擇死亡,臥底最蠢的結局就是死亡,你居然隨時準備選擇最笨的方法藏住行蹤和身份。”
“死亡才是暴露的開始,你和景光都是笨蛋。”
想了無牽掛是吧偏不讓你如愿
黑澤秀明猛地坐起來,賭氣似的掀開毯子,輕手輕腳走到主臥,抓住冰涼的門把偷偷打開往里面看了一眼。
安室透睡姿規矩地倒在他的床上
裝睡。
哈,就知道你一定會裝睡
黑澤秀明溜進主臥,光腳走到安室透旁邊,在地板上席地而坐。
安室透的演技爐火純青,就算是在假睡,睫毛也沒有顫動一下。
黑澤秀明扯開嘴唇無聲冷笑,鼻尖縈繞著安室透指尖上芝士的氣味。
想了無牽掛地犧牲
做夢
黑澤秀明并起食指和中指,翻轉手背,在第二指節處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