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沈錦容的聲音,晏何鼻尖卻突然開始泛酸。她抬起頭,看了一眼自己左上方的吊瓶,心想,現在應該是不太好的。可是她不想讓姐姐擔心。
她總覺得醫院里到處都是冷冰冰的冰冷的輸液大廳、冰冷的輸液桿、冰冷的流入血管的液體。頭頂上的冷色ed燈面無表情地照射下來,身旁經過的人行色匆匆,臉上是匆忙而倉促的焦急,整個輸液大廳里竟然沒有一絲暖色。
空蕩而冰冷,像是毫無感情的鋼鐵都市。
晏何第一次覺得,姐姐的問候來的如此及時,像是給正在及膝大雪中艱難前行的自己遞上一杯熱茶。而后,她用她原本就有的溫柔包裹住了自己,嘆息一聲,對自己說
“好啦,不怕。”
見到電話那頭的晏何久久沒有回應,沈錦容的心高高提起,她抿著唇,把手機放在桌子上打開了免提,兩只手在大腿上摩挲“怎么不說話現在不方便嗎”
“不沒有。”晏何垂下眼睛,她想讓姐姐來陪自己,可是姐姐也要有她自己的事情做呀就和何女士一樣。
輸液大廳里空空蕩蕩的,只有自己對面的一對男女還在,看樣子像是女人陪著男人來輸液。原本她是不在意這些的,更不會在意自己有沒有人陪著,她覺得自己還沒有到一定要有人幫忙才能生存的程度。
可是人都是矛盾而又貪心的,當你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你總是想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毫無保留地展示給她。就像是小狗對著自己信任的人翻起肚皮一樣,晏何也想讓姐姐摸一摸自己的小肚子,安慰自己說沒事。
最終還是理智占了上風,晏何的情感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她聽到自己的理智對沈錦容說“我沒事呀,姐姐。”
“你在哪”沈錦容追問了一句,她喉嚨發緊,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可話剛說出口她就后悔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應該這么咄咄逼人,更知道自己沒有立場和身份去逼問這句話。可是,這個時候,她還是這么做了。
到底是因為什么呢其實沈錦容自己也不知道。
“在家呀。”晏何企圖用語氣詞來掩蓋自己現在的慌張,她不擅長說謊,尤其是面對沈錦容的時候。
沈錦容不疑有他“好,我昨天晚上給你打電話的時候”
“晏何,是嗎”護士姐姐走過來,低頭看著吊瓶上的名字,跟晏何確認了一下。
晏何捂住話筒,點了點頭。
“嗯這是你的下一瓶液體哦。”護士姐姐抬頭看了一下“這一瓶快完了可以按鈴叫我們。”
晏何低低地道了聲謝,等到她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捂住話筒,姐姐的聲音也在剛才護士姐姐出現之后戛然而止。
“你在哪”沈錦容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悲喜,可晏何卻沒來由的弱了氣焰。她像是做錯了事情一樣小聲說道“在醫院”
她聽到電話那頭的姐姐嘆息一聲“哪個醫院”
“第一人民醫院。”
“我現在過去。”
沈錦容的語氣斬釘截鐵,可晏何卻下意識不想讓她來“你生病剛好,過來不好。”
沈錦容皺起眉“我生病的時候你可以來照顧我,你生病了我就不可以去嗎”
晏何的眼睛下意識地瞥向一旁,她看到了自己的左手,紫色的針翼露在外面,細小的針和自己的血管相連。她活動了一下左手,發現因為太久不動已經開始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