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晏何的情感占據上風,她答應了下來。
掛掉電話,原本坐在她對面的一對男女起身離開,現在輸液大廳里只剩下她一個人。那兩個人離開時推開了大廳的玻璃門,在那一瞬間,一股冷風灌了進來。
晏何打了個噴嚏,她把自己的外套拉鏈拉到頂頭,突然想起來自己現在根本就沒有精心打扮過。難道要這樣見姐姐
不過她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把手機放在一旁,悶悶不樂地低頭看自己的童話書。
清晨的陽光透過外面的玻璃門闖了進來,一束陽光正落在晏何面前淺藍色的地板上。明亮的陽光被墻壁切割出鋒利的邊緣,卻輕飄地落在她的面前。
只是一個小小的色塊,在經過玻璃門后產生了奇異的花紋,仿佛波光粼粼靜止不動的水面。晏何呆呆地看著那片仿若恩賜般落在自己面前的光芒,她突然想到了姐姐的眼睛。
她的眼睛也時常如同波光粼粼的水面,可卻是內斂的、溫和的,當那雙眼睛定定地看向自己時,仿佛她只看得到你。
何其幸運。
“你好,這里有沒有一個叫晏何的人”沈錦容快步走到護士臺前,問值班的護士。
“稍等一下。”護士低頭查閱片刻“在輸液大廳。”她給沈錦容指了路
“直走右拐就到了,有標志的。”
沈錦容長呼了一口氣,她道了謝,便又快步離開了。
輸液大廳的玻璃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匆匆忙忙的,和剛才護士姐姐進來的步伐一樣。晏何沒有過多在意,只遠遠的看到有一道身影往這邊走來,這道身影背后便是陽光,影子落在地上被拉的很長很長。
直到最后,那個人站在了玻璃門前,擋住了原本落在自己面前的一抹陽光。那道身影就橫亙在晏何面前的陽光正中,突兀、卻又剛剛好處于正中心。
晏何沒有過多在意,而后,她聽到了玻璃門被推開時發出的“吱呀”聲。
這個玻璃門應該已經很久了吧晏何胡亂想著,也許每天都有人推開它進入這里,也有人推開它離開。它在這里已經多久呢晏何不知道。
可此時,她卻沒再聽到腳步聲了,仿佛那個人只是為了把玻璃門推開而已。那個人站在那里不動,晏何看著自己面前的影子沒有移動,有些疑惑。她偏過頭看去,卻看到了背光站在玻璃門前的女人。
驚人的熟悉,驚人的美麗。
玻璃門是朝內開的,兩扇門上各有兩個大字組合在一起,合上門之后就能看到“輸液大廳”四個字。
她看到沈錦容握著門把手,長身玉立地站在那里。
晏何瞇起眼睛,只看到她五官都隱沒在陰影中。她看不清姐姐的模樣,只從依稀的輪廓和自己急促的心跳中感覺到那就是她在等的人。
面前的陽光已經從前方移動到了自己的腳邊,晏何低下頭看著那塊陽光,又抬起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前的沈錦容。她張了張口,能感覺到此刻自己的大腦中一片空白。
最終,她看著沈錦容的眼睛,只是輕聲叫了一句“姐姐。”
沈錦容卻覺得,自己的心臟在這一剎那被什么東西擊中了。
空空蕩蕩的輸液大廳里只有她們兩個人,沈錦容往前邁了兩步,關上了身后的那道玻璃門。門關上之后,吱吱呀呀的噪音消失不見。
晏何忽然有一種錯覺,在門關上的剎那,輸液大廳仿佛形成了一個完全密閉的空間,而這個空間里只有她和姐姐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