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幾步,手臂被一雙更有力的大掌攥住了。
夏桑回過頭。
他逆著光站著,輪廓泛著高照燈光,英俊的臉龐埋入陰影中,看不清神情,但夏桑能感覺到他眉頭皺著。
周擒伸手想摘下她的衛衣帽子,看清她的臉,但夏桑避開了。
“阿騰,我剛剛找你沒找到,你們學校好大。”盡管她努力控制著嗓音,想要裝得平靜些,但話還沒說完,眼淚先嗆了出來。
她趕緊側過身去,擦了擦緋紅的眼睛。
周擒只感覺仿佛有一支針筒刺進了他的胸腔,一點點抽空了他的呼吸,抽空了他心里全部的情緒。
“過來。”
他拉著她,走到了無人的階梯座位上,想摘掉她的帽子。
但是夏桑護住了衣領,拼死也不讓他摘下來。
周擒也沒有勉強,看著她哭紅的眼睛,長久地沉默著。
夏桑轉身抱著他的手臂,輕輕地靠著,時而在他手臂上擦一下眼淚。
在他身邊,她翻涌的情緒才得到稍許的平復,也沒那么慌、沒那么害怕了。
周擒沒有問太多,安靜地注視著她,等她慢慢地平靜下來。
“沒什么。”夏桑用濃重的鼻音,很小聲地說“就是高三壓力有點大,怕考不到第一名。”
“你這樣說,我會覺得你是故意找借口來跟我和好。”周擒顯然不相信她的說辭,卻還開玩笑逗她。
“你就當我是吧。”夏桑順著他的話說“當我是來找你和好的。”
“什么叫當,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他漆黑的眸底,眼波洶涌又克制“不要騙我,夏桑,你騙我,我看得出來。”
夏桑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緊緊地抱著他的手臂,將臉埋著進他硬邦邦的臂彎里“是你說的啊,說事不過三,第三次就來真的,我以為你來真的了,又一直不來哄我。”
“我有哄,但你把我刪了,消息發不過去。”周擒忍著喉間的酸澀,用平靜的嗓音說“你每次生氣都刪我,我也有脾氣。”
夏桑趕緊從包里掏出手機,輸入他的電話號碼,宛如討好一般重新將他添加了回來。
她擦了眼淚,將下頜抵在他堅實有力的肩膀上,看起來有點無助“周擒,你不要生我的氣,我們還是像以前一樣好。”
周擒偏頭,眼神溫柔的看著她“比以前更好。”
“那要不要抱一下,表示和好了。”
“當然。”
周擒笑著,毫不猶豫地伸手環住了她。
夏桑鉆進他懷里,拼命地呼吸著,惶恐的世界逐漸安穩了下來。
她閉上了眼睛,讓他身上的薄荷味彌漫她全部的世界。
這時候,周擒落在她后背的手,卻輕輕地抬了起來。
他看到了指尖殘留的一縷發絲。
漆黑的眼底劃過暗涌。
猝不及防間,夏桑感覺到他的手從她臉側伸進衛衣帽子里
她驚慌地拉住衣領,想要掙開,但是周擒沒給她這個機會。
“周擒”她尖銳地喊了聲。
周擒的手已經摸到了她的后腦勺。
如瀑的發絲已經沒有了,直接從后腦勺的位置被齊齊剪斷,但又沒剪完,側邊還殘留著幾縷柔軟的長發。
不用看,僅用摸,他就能知道,她遭遇了何等粗暴的對待
難怪她會哭成這個樣子。
周擒記得小時候,媽媽常常坐在梳妝臺前梳理著秀麗的黑發,他總喜歡伸手去抓媽媽的頭發。
媽媽嚴厲又溫柔地對他說,女孩子最珍貴的就是頭發,所以摸女孩發絲的時候,一定要輕輕的,不能扯不能拽,千萬不能弄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