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樹踢了踢腳下的小石子“我很喜歡這里,讓我想起長大的地方。”
游野“懷導的故鄉一定很漂亮。”
懷樹點頭,聲音低低的“是北邊的一處小島,因為太偏僻了,現在的地圖上很難找到它的坐標,那兒也有狹長的海岸線和廢棄掉的燈塔,冬天十分漫長,陰云總是低低的壓向海平線,遼闊、平靜又有點悲愴。”
游野靜靜地聽,待懷樹說完后才開口“聽起來確實和這里很像”
頓了頓,他試探道“可是,這里是吸血鬼的故鄉。”
懷樹的腳步頓住,他回過頭,兩人隔著夜色對視。
興許是海風太大了,將月光吹得搖搖欲墜。
片刻,懷樹笑了“或許是巧合吧,所以才給了我靈感,創作出吸血鬼題材的劇本。”
游野也笑“有機會,我一定要去一趟懷導的故鄉。”
懷樹“非常歡迎。”
游野眼里的笑意消失,他定定的看著懷樹“或許,我已經身處懷導的故鄉了,不是嗎”
懷樹同樣定定的凝視了游野片刻,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過身加快步伐朝燈塔走去。
“不知道你在圖書室看到燈塔的相關記載了嗎當年血色恐怖籠罩整座紅島,那個冬天,紅島異常的冷,大海被冰覆蓋,所有航線都封鎖了,沒人能逃出去,被恐懼支配的人們每天在燈塔上等待,希望會有奇跡出現。”懷樹飛快地說。
游野“最后他們等到奇跡了嗎”
“很遺憾,書里并沒有記載,”懷樹說,“而且當時的人們認為,吸血鬼是夜行生物,他們害怕光明,所以同樣害怕象征光明的燈塔。”
游野“所以,吸血鬼真的害怕燈塔嗎”
今晚他的問題似乎特別多,也特別難回答。
懷樹模棱兩可的笑笑“我不確定。”
說這話的時候,兩人已經走到燈塔之下。
“要上去看看嗎”懷樹問。
游野毫不猶豫“好啊。”
燈塔廢棄太久,里邊的照明設備早就無法正常工作。
月光從塔身四周的小窗及天頂灑下,明晃晃一片。
燈塔內雜亂堆砌著航海用具及一些生活用品,因為海風潮濕,人們生活過的痕跡已經被苔蘚覆蓋。
石塊砌成的樓梯沿著圓弧墻體旋轉而上,直通塔頂眺望臺。
石階很狹窄,只能容一人通過。
懷樹走在前頭,游野緊隨他身后。
此時游野已經將手伸進衣兜里,包裹了刀片的手帕被他悄悄轉移到大衣口袋、握在手心里。
六十多級臺階很快走完,懷樹似乎很熟悉這個地方,他摸黑推開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隨著咯吱一聲響,濃烈的海腥味彌漫空氣。
鐵門后是燈塔眺望臺,四周的木質圍欄已經破損不堪。
游野隨著懷樹的步伐躬身走出鐵門,站在眺望臺上看去,被月色籠罩的大海和遠處銀色的海平線盡收眼底。
“好久沒來這兒了,”懷樹身靠塔墻,迎著風微微瞇起眼睛,“我都快忘了這里的夜晚有多漂亮。”
游野手插衣兜,以同樣的姿態站在懷樹身邊“要是我知道這么個地方,一定每天晚上來坐一坐。”
風很大,海面并不平靜。
掀起的浪花將月光一層層卷入海底。
兩人這樣安靜的站了好久,游野突然打破平靜說“懷導,看來吸血鬼并不害怕燈塔。”
沉默在海浪聲里蔓延。
半晌,懷樹笑了笑“是嗎”
他頓了頓,望向游野,“你指的是你,還是我”
又是沉默。
游野望向懷樹灰藍的眼睛,這雙和他一樣的眼睛。
而他插在兜里的手已經松開手帕,指腹抵在刀片上。
“懷導,讓我做個實驗吧”
可就在刀片即將切開他指腹的瞬間,懷樹突然以正常人類無法看清的速度壓了過來,轉瞬間控制住游野的雙手,將他按在燈塔冷硬的墻上。
藏在游野衣兜的刀片滾落在地,被懷樹一腳踢下眺望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