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野一直努力保持清醒,極力分辨空氣里的味道。
可很遺憾,他并沒有嗅到任何同類的獵食信號。
有兩個可能性,一是那位同類今天不在的片場;二是對方已經找到了隱藏自己獵食氣味的辦法,讓身為同類的他無法察覺。
游野一邊思考、一邊觀察眾人,突然,他的目光停在汪北崢臉上。
他清晰的看到汪北崢舔了舔嘴唇,喉結也隨之滑了滑,平日里汪北崢總是躲躲閃閃的眼睛,此刻正出身地看著他受傷的膝蓋和裝著血棉球的袋子,眼神中也流露出一點壓抑的興奮。
這邊汪北崢似乎感覺到游野在看他,很快收斂了神色。
難道那位同類是汪北崢游野回想起來,確實有這個可能性,他第一次在船上嗅到血味,也是從道具箱里傳出來的。
可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整理步i槍的懷樹比眾人稍晚一步趕來。
可他讓游野失望了,他身上并沒有游野期待中的獵食氣味。
或許因為彼此靠得近,懷樹身上原本淺淡的香水味變得濃烈,濃得幾乎掩蓋掉殘留在空氣里的血味。
劉醫生告訴懷樹“好在傷不嚴重,我已經給夏老師的傷口上好藥,外傷估計很快就能痊愈,影響不大,不過”
他頓了頓,放低聲音繼續說,“遭遇致命襲擊后,精神層面的打擊對受害者影響是最大的,這一點我也無法估量,會不會影響后續拍戲不好說。”
懷樹點頭“嗯,我知道了。”
游野看向懷樹,篤定的說“我沒問題。”
“不著急,先看你的恢復情況,”懷樹又靠近了些,近到游野錯覺他在用香水味侵犯他的鼻子。
可下一秒,游野愣住了。
懷樹輕輕拍掉他肩膀上的泥土碎屑,輕聲說,“沒事了。”
游野的肩膀突然顫了顫,他不可思議地看向懷樹,眼底的動搖一閃而逝。
上一個為他拍落肩膀泥土,并輕聲告訴他沒事的人,已經消失在了十八年前。
很快,游野又斂起自己不小心外露的情緒,回歸夏柏冬的角色。
“我知道你備了槍,所以沒害怕。”
說這些的時候,游野望著懷樹的眼神十分真誠,被這樣的眼睛望著,無論誰都不會懷疑對方話語的真實性。
“萬一我臨陣脫逃,或者慢了一步呢”懷樹問。
游野笑“你不會的。”
他回答得很干脆,完全沒有任何猶豫,語氣里也沒有絲毫后怕。
只有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完全的信任,才能在和死亡擦肩而過后,以這樣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
懷樹深深看了他一眼,沒繼續問為什么,而是緊握住游野的手,將他從濕冷的地上拉了起來。
他們間從一開始就有種默契,彼此不需要多余的話語。
“今天收工吧,大家都嚇壞了,明早好好休息,我們下午再開拍。”
懷樹和工作人員一起收拾器材準備撤離,大家還沒從驚嚇中走出來,很沉默,臉色也都很不好看。
游野的腳有些崴了,在懷樹的攙扶下上了越野車。
回程他還是坐在副駕駛上,只是開車的人變成了懷樹。
劉醫生拉了拉后座的車門,發現鎖了,忙敲了幾下車窗“誒,幫我開一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