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抬起頭,有點好奇地問道,懷里漂亮而嬌美的玫瑰花遮擋住了他小半張的臉龐。
在這個孩子的印象里,教堂是一種很受到大家尊敬的建筑,而且看上去總是顯得輝煌大氣,莊嚴又美麗。
但有一個人,卻坐在教堂的穹頂上面彈著自己的豎琴,唱著動聽的歌。
倒也不是說不好啦,事實上他還是很羨慕這位吟游詩人的。
畢竟坐在這么高的地方,能看到的風景一定非常美,應該一眼就可以看到這片橘紅色建筑和爛漫燈光的盡頭。
只是
小王子把臉埋在盛開的玫瑰花里,開始認認真真地思考“會掉下來的吧難道不用關心一下安全的問題”
就算是大家默許了對方在神圣的教堂上面唱歌,但是也不可以隨便拿生命安全開玩笑吧。
守塔的人笑了一聲,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故事。
“一方面是大家都覺得他唱得很好,所以不介意他在這座教堂的頂上唱歌。說不定歸來的人就能聽到來自這座教堂的歌聲”
說到這里的時候,這位佛羅倫薩人的聲音似乎也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就變成了這個地方的人們慣有的輕快和活潑的語調
“不過最重要的是,這位吟游詩人本身就是都市傳說一樣的存在吧沒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坐到穹頂上的,也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但這并不重要。”
北原和楓十分自然地接過話題,手指覆蓋上塞萬提斯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握住的手,語氣中帶著安撫的意味。
“畢竟他的確為這座城市獻上了很多優美動人的詩歌,不是嗎”
塞萬提斯握拳的動作在對方手指覆蓋上來的時候就一下子僵住了,幾乎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拳頭放松了下來。
之前騎士臉上皺起的眉頭也舒展了不少,略顯心虛地低下了頭。
畢竟塞萬提斯也不想要被自己家的公主認為是一個沒有辦法好好控制情緒的人。
北原和楓看了對方一眼,有些忍俊不禁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感覺自己看見了一只因為被主人發現把磨牙棒咬得一團糟,所以顯得蔫頭耷腦的蘇格蘭牧羊犬。
邊上的守樓人沒有注意到他們之間的互動,只是笑了笑,一副瀟灑和不在乎的表情
“沒錯,對于佛羅倫薩人來說,對方的身份一點也不重要。”
“因為在這座城市里,生活就是藝術,而藝術就是一切。”
就算那段文藝復興的時光已經過去了悠悠數百年,但是這座城市里還是流淌著音樂和詩歌的骨血,每一座建筑都是一聲那個時代最偉大的建筑家的嘆息。
佛羅倫薩人都是百花女神和藝術女神共同創造的子女,對于美的追求深深地鐫刻在他們的靈魂里就像一種精神上獨一無二的血統。
因為世界上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佛羅倫薩了。
“好吧,雖然不夠圓滿但真的是一座開朗又明亮的城市,不是嗎。”
北原和楓有些感慨地說了一句。
這個時候,旅行家們從已經關門的鐘樓上面走了下來,正一起在大教堂前面的廣場上慢悠悠地散著步。
同時各自手里還多出來了一根冰淇淋。
塞萬提斯手中的那一根還是在北原和楓認真的眼神下才勉強拿著的。可能覺得這種食物過于幼稚了,這位騎士先生看上去對于這種行為很是不習慣,甚至是有點手足無措。
安東尼在邊上好奇地看著身邊局促的大人,咬了一口自己嘴里草莓味的冰淇淋。
佛羅倫薩的冰淇淋像是一座豐滿的雪山,在淡黃色蛋筒上面細膩地層層疊疊堆積了起來,里面還隱藏著大大小小的鮮嫩果肉。
當然,如果是草莓味的話,這種漂漂亮亮的粉紅色,帶給人的感覺倒是更像一朵嬌艷的玫瑰花,從內而外都透著馨香。
真正的玫瑰被抱在小王子的懷里,偶爾會對他的熱情“嗯嗯”地回復兩句,像是還沒有找回自己過去應對他的嫻熟態度。
但很顯然,這朵花也對這種情況感覺不自在得很,此時聽到了北原和楓的話,幾乎立刻就用她慣用的調侃看戲的口吻回答道
“是啊,雖然不夠圓滿,但是的確和北原你很像呢。”
“能不能總是談這種事情把我和這個城市比,我會真的感覺很羞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