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不說話,安無咎歪了下頭,“不過我們在冷藏室里留下了一個小東西,如果你配合我們,那個東西就不會出什么問題。”
“否則的話,”安無咎面無表情地伸手,在他與她之間虛握成拳,然后突然張開,伴隨著他小聲的擬聲,“砰。”
他的這副樣子把鐘益柔都嚇到了,距離他分裂的狀態已經過去很久,她很少再見到安無咎威脅別人。
甚至和以前那種瘋樣都不同,現在的安無咎瘋起來,是相當冷靜的,瘆人得多。
果然,面對這樣的心理壓迫,眼前的楊爾慈也沒辦法繼續保持沉默。
“楊策。”她抬眼看了看沈惕,“我爸的名字。”
沈惕挑了挑眉,“還真是一樣的。”他放下槍,從口袋里拿出一根剛剛找到的棒棒糖,撕開包裝袋塞進嘴里。
沈惕對著她指了指鐘益柔,含混不清地問,“你認識她嗎”
楊爾慈沒有看他所指的方向,不為所動。
沈惕拿出棒棒糖,頓了頓。
“她是你老婆啊。”
鐘益柔本來緊張得要命,突然聽到他這一句,一下子被氣到,抓起手邊的東西砸向沈惕,“正經點可以嗎都什么時候了”
安無咎也坐到地板上,面對短發的楊爾慈,“冷藏室的那個人,和她長得一樣吧。”
“是。”楊爾慈承認了,“完全一樣,你們身邊也有一個和我長得一樣的人吧。”
安無咎點了點頭,“你多描述一些關于你的事,比如在圣壇里參加了多少場,分別是什么游戲,你的職業,你的住所等等,越多越好。”
楊爾慈原本是不想說的,但她想到了面前這人剛剛的樣子,感到了威脅,于是還是說了。
根據她的話,他們知道,這個人和楊爾慈的生平是完全一樣的,從出生到父親的離去,都完全一樣。
不一樣的是她進入圣壇之后的部分,她經歷過收容中心的游戲,但從未遇到過沈惕和安無咎,而是另外的人,其中包括鐘益柔,甚至還有南杉,因為在她的描述中有一個道士。
除此之外,她從圣壇回到現實所遭遇的也不一樣,從收容中心那一場返回現實后,她半夜睡醒,公寓起了火,所以她的手上才會有燒傷,并且那天之后,她就剪掉了頭發。
在她的描述中,她已經和鐘益柔確定了關系,是她主動的,并且她的
父親沒有死,在雙月出現之前,她甚至已經已經定位到父親的位置,只差去那里找到他。
所以她是在去父親藏身之處的路上,進入這個現實逃亡副本。和他們不同,她和一個朋友初始化時是在一起的,可他們逃亡的過程中,卻發現了和朋友一模一樣的另一個人。
那個人先是向他們求救,后來在她好不容易接受一起同行的時候,趁她去找新武器的身后,殺了她的朋友,那個人的另一個自己,偷走了她的飛行器。
她獨自一人,陷入無止盡的悔恨與危險中,而等到她好不容易,浪費了好多時間,在一片混亂中找到鐘益柔的時候,她已經被污染物咬住了脖子。
太遲了。
她看著鐘益柔逐漸失去人的模樣,但卻動不了手,掙扎到最后,她也只能把她捆起來,偷了輛能裝下污染物的車,將鐘益柔載到沒有人的地方。
這一夜她沒有闔眼,不斷地換地點,污染物不進食就會發狂,她把自己的手臂割開,喂給她血,但也堅持不了多久。
直到她找到這座超市,才放下心。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已經完全喪失了人性的污染物是她控制不了的。于是拿完藥品回來的她親眼看到,曾經的戀人,如今的怪物,殺了前來超市避難的人。
楊爾慈已經精疲力竭,她用鐘益柔曾經教給她的麻醉方法,用最大劑量的麻醉和鎮定藥劑穩定住她,鎖起來,給她生肉,像飼養野獸一樣將她留在身邊。
他們來的時候,她正想辦法聯系父親。處在二樓監控室的她發現了他們幾個的存在,尤其是他們身邊的污染物,竟然好像可以被控制。
楊爾慈不理解,也覺得不可思議,于是從監控室離開,悄無聲息地去找那個龐大的污染物。
她怎么也沒想到,能再看到鐘益柔正常的模樣。
但她就是看到了,還看見她和污染物說笑,用手摸他的觸手。楊爾慈沒辦法不想到那個殺了她朋友的人,也是一模一樣的面孔。
當時她就告訴自己,遇到和鐘益柔一樣的人,一定要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