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走”耳邊是顧寒細弱的聲音。
文暄兒回頭,正好對上他半睜開的眼眸,那眼神朦朧,霧汽與水汽參雜,半是依戀,半是不舍。
他的手牽著她的一截衣袖,語氣中帶著幾分哀求“別走好不好”
文暄兒的眼眸狠狠一顫,溫聲喊了句“陛下”
她沒有想到平日里顧寒對著她不咸不淡,今日重病之時竟然對她如此依賴。
她蹲在他的病榻前“好,陛下,臣妾不走。”
顧寒真的是有些燒糊涂了,他躺在床上,聲音氣若游絲“別恨朕好不好”
文暄兒的心軟得一塌糊涂,她怎么會恨他呢不就是禁個足嗎就是把她關一輩子她也不會恨他啊。
她欣喜若狂,原來陛下平日的樣子都是裝的呀。
“朕從前見過你。”許久,她又聽到顧寒道。
“哈”文暄兒內心一陣欣喜“陛下,您記起來嗎是啊,那天你出征返朝,臣妾在酒肆上給您丟了一個香囊呢,臣妾還以為您忘了,嗚嗚”
她說著說著,就哭了出來,這真是太不容易了,念念不忘終有回響,原來一直以來并不是她的單相思啊。
“這段日子苦了你吧”顧寒根本就沒聽她在說什么,燒得糊里糊涂,自己想到什么說什么。
“不苦,不苦。”文暄兒忙道。
“可是朕知道你恨朕,你打朕、罵朕都好,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再不理他了。
他等了半年了,沒有人知道這半年的每一個夜晚他是怎么熬過來的,那樣的日子他一天也忍受不了了。
“陛下”
文暄兒的嗓子也軟了,感動得都快要哭了,她眼睛亮晶晶的,抓住顧寒的兩只手“臣妾怎么會恨陛下呢臣妾會陪著陛下,一輩子都陪著陛下。”
顧寒聽到這話,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他難得這般笑,霎時間冰雪消融,又像是那年年少輕狂,打馬過長街的少年,看得文暄兒如癡如醉。
恰在此時,顧寒的眼睛睜開了,看見文暄兒那一刻,他的眼神忽然頓了頓。
四目相對,文暄兒含情脈脈地喊了一聲“陛下”
下一刻,顧寒的眼簾又垂下了。
文暄兒興奮的臉登時一垮。
“陛下。”她又喊了一聲,然而沒有人回答了。
應該是又睡著了吧。
文暄兒擦了擦感動的眼淚,難得陛下燒得這么糊涂還忘不了她,于是接著道“陛下您好好兒養身子,臣妾以后一定每天都來看您。”
那睡著的眼皮不易察覺地顫了顫。
等文暄兒走了,楚婉婉才從柱子后頭走了出來,沖著顧寒的臉啐了一聲。
“呸,狗男人,燒成這樣了你還撩妹。”
然而下一刻,他眉頭一皺,像是囈語似的發出一聲輕哼。
“痛。”
楚婉婉心下一緊,忙不迭地去看他“哪兒痛啊頭痛還是身上痛啊”
她說著話,又拿手去探他的額頭。
他將她的手拿下來,輕輕地往下移動,落在心臟處。
“這兒痛。”他道。
“你耍我”楚婉婉忙將手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