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首輔蒼老的聲音淡淡,“安撫什么人沒死,陛下也聽勸,何況那話也沒錯。”隨著首輔說話的時候,不知何時那些吵雜的聲音也漸漸低了下來。
“君為臣綱,臣子為帝王效忠,本是報效之舉。若是人人可以死相逼,而此舉有用,豈不是日后人人都可以在覺得不如意時再行此招那陛下要如何決斷”許首輔沉聲說道,“朝廷大事,家國律法,可不是這般兒戲”
其他幾位內閣學士也在此時紛紛出言,痛斥了方才的言官。
待話罷,有了幾位重臣安撫,再加上逐漸恢復干凈的宮宇,方才的驚慌似乎也只是一瞬,便過去了。
既散了朝,自然是各官歸各處。
莫驚春與許伯衡走到一處,聽著許首輔寬慰地說道“看來陛下還是能聽進子卿的勸說,如此甚好。”
莫驚春“怎會是我的功勞分明首輔是最先出言相勸的人。”他思及那時自己的動作,心下苦笑。
其實那一刻,他沒有把握。
若是陛下在暴怒中將他一并殺了,也說不準。
許伯衡幽幽說道“我的話若是陛下能聽進去,當年,我便不會試圖讓先帝廢太子。”
莫驚春猛地停下腳步,抬頭看向許首輔。
這本該是一樁隱秘。
許伯衡淡笑著,神情平靜,“陛下是小心眼了點,卻從不曾因此打壓過。不過方才的事情,子卿也看得出來,陛下的性情偏激,難免失控。盡管陛下所為確實如我所想,是在最初遏制這趨勢,卻過于狂躁。”
莫驚春“您為何與我說這些。”
他的官職看著高,為正三品。
可宗正卿確實甚少參與國政,更別說許伯衡是內閣首輔,何必親自來與他商議如此至關重要的事情
內閣里的其他任何一個人,都是更好的選擇。
許伯衡“可子卿有一樁,旁人都沒有的能耐。”他已經老了,頭發一夜發白,眼角滿是皺紋,可是一雙眸子卻是清亮異常。
他笑了。
“陛下聽得進去子卿的話。”
而內閣,除了許伯衡外,無一是正始帝親信之人。
過了數日,從京郊大營返回的莫廣生也聽到了朝堂上發生的事情,他的眼眸圓睜,狼吞虎咽吃飯的動作停了下來。
“陛下居然如此果敢,好”
徐素梅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腦勺上,嗔怒道“好什么好,頂上去的可是小叔。”
莫廣生扒拉著飯,含糊不清地說道“沒事,我回來聽墨一他們幾個說了,最近子卿的身手突飛猛進,不然你以為他是怎么從陛下手里搶下那人的命。”
徐素梅“”沒救了。
莫廣生的腦子怕是只在戰場上靈光。
“你就只惦記著那些直來直往,就沒看到別的若是子卿莽上去,順手被暴怒的陛下殺了,那可怎么辦”徐素梅無奈,昨日老夫人都拉著她在小佛堂跪了半個時辰,她都生怕將老人跪出個好歹。
莫廣生頓了頓,“不可能,有我和父親在,皇帝不會。”
徐素梅思來也是如此,只是莫名有點擔憂,不過之前莫驚春已經表明過他與陛下的青白,她便沒再多話。
等莫廣生吃完,莫沅澤才小跑著進來。
“阿娘,小叔呢”
“去武場了吧。”
徐素梅挑眉。
莫廣生擦了擦嘴,抱著莫沅澤就一起出門去,“走走走,去看看你小叔現在的身手如何。”
徐素梅低低笑罵了一句,總是風風火火。
這才讓人進來收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