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莫廣生也能如陛下眼毒成那般,每次都瞞不住的話,那就沒轍了。
可惜的是莫廣生眼尖是眼尖,卻還是沒有公冶啟那天賦,他從莫驚春嘴里撬不開話,只能郁悶地敲他的腦袋,最后被看見他“惡行”的莫沅澤尖叫著拖走了。
莫驚春慢吞吞用巾子擦臉,而后埋在里面深呼吸了片刻。
耳根的紅暈并未褪去。
他方才和莫廣生靠得太近,都生怕兄長會以為他發了高燒。
連呼吸都是滾燙。
他眨了眨眼,眼底有些朦朧的水汽,又立刻散開。
這是一場無聲又漫長的拉鋸。
而莫驚春不會臣服。
他是這么想的。
如果不是翌日他在朝堂上倏地暈厥過去,會更好些。
正在說話的黃正合愣了一愣,還沒找到那聲音是從哪里來,便看到陛下肅穆著一張臉下來。先前的暴虐還殘留在記憶里,黃正合下意識縮了縮腦袋,生怕陛下也給他來上那么幾下。
“宣太醫”
正始帝冷硬地說道,將暈倒在御前侍衛懷里的莫驚春扶起來,掌心滾燙的熱度讓他的臉色陰鷙上一層。
太醫很快趕來為莫驚春診脈,果不然是高燒不止。
正始帝蹙眉,讓人先行將莫驚春與太醫送去偏殿,而后繼續中止的朝會。黃正合砸吧了兩下嘴,才勉強抓住頭緒,把先前中斷的話再說下去。
他說了半天,正等著陛下回應。
正始帝卻直接將此事按下不表,說是來日再議,給黃正合郁悶得退了回去。
今日朝會結束的速度倒是快得驚人,許伯衡看著陛下大步流星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首輔。”黃正合在后面叫住他,急急說道,“陛下方才的舉動”
“陛下可真是關切朝臣的身體。”許首輔不緊不慢地笑著。
黃正合狐疑地看著他,差點以為許伯衡換了一個人。
關切朝臣
前頭拎著人腦袋往墻柱上撞的又是哪個
黃正合其實更著急的是他今日準備了許久的政務,可是陛下因著莫驚春那檔子事壓根沒聽進去,讓他著急上火。
許伯衡老神在在,四兩撥千斤,愣是沒讓黃正合討了半句準話去。
他和黃正合在朝為官互有默契,偶爾互相協力是常事,但不知不覺里,許伯衡想起江浙的事情,眼底暗了一暗。
他看著眼前稍顯急躁的黃正合,驀然想起王振明,神色稍暗。便是有著所謂半師之情,在這官途上,也只會越走越遠。
莫驚春口干舌燥醒來,眼前都微微發紅。
他都沒來得及分辨這是何處,便下意識拱成一團,抱著微熱的下腹。他喘息著掀開被褥,軟著手腳撲在桌邊,把太醫嚇出個好歹。
“宗正卿,宗正卿”
莫驚春將一壺冷水都吞了下去,躁意不退,反而更濃。
不過勉強讓他拉回了神智,曉得去環顧周圍。
這是還在宮里。
這個念頭如同晴天霹靂,立刻將莫驚春的神識拉了回來,猛地站定,“太醫”他認出來身邊惶恐的這位是醫官。
太醫見他總算沒燒糊涂,欣慰地說道“您發了高燒,可不能這般肆意。等燒好了藥服下,您最好再臥床休息兩日。”他異常謹慎,沒有提及宗正卿什么時候能出宮。
畢竟陛下只吩咐了讓他在偏殿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