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難道不是從前正始帝不愿見到的事情嗎
老太醫被劉昊的話提醒,反倒是想起幾天前的事情。
正始帝服用的新藥一直都是老太醫親自煎熬,然后親自送過來的。其實兩天前按著劑量,藥就已經吃完了。老太醫之后送過來的藥,不過是為了鞏固藥效。
吃完藥后,老太醫照例給正始帝把脈。
“陛下,近來脈象已趨于平穩,或許不會出現預料的最壞結果。”
正始帝那時正在處置朝務,漫不經心地說道“便是出現了,也是無妨。”
老太醫面露無奈,“陛下,可莫要這么說。”
正始帝一只手遞給老太醫診脈,另一只手正拿著奏章在看,不緊不慢地瞥他一眼,呵呵笑了一聲,“怎么,怕寡人發瘋后,無人能殺了寡人”
帝王移開眼,平靜地看著奏章。
“莫急,如果寡人真的入了狂,子卿會殺了我。”后半句分明是兇殘之語,可卻莫名透著古怪柔情。
子卿老太醫記得莫驚春的表字,就是子卿。
老太醫苦笑“宗正卿只是個文人。”
正始帝一頓,忽而哈哈大笑,笑得連肩膀都在抖,整個人趴在桌上,朝珠珠串交錯在一處,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多久沒笑得如此快意。
帝王愉悅地,仿佛恩賜一般地與老太醫說著只有他才知道的隱秘,“不,子卿可非一般人,如果寡人行差踏錯,最先要了寡人命的,一定會是他。
“也只有他能殺得了寡人,可若是他親自動手”
那內疚會無窮無盡,如同惡鬼一般始終捕食著莫驚春,永遠追逐在他身后,讓他從生到死都在痛苦掙扎,永遠、永遠都忘不掉公冶啟。
只要是莫驚春,必定如此。
老太醫那一刻只覺得毛骨悚然,莫名覺得相較于一個好結果,陛下似乎更于樂見一個瘋狂扭曲的惡果。
而沒過多久,昨夜,他便聽說了陛下去找莫驚春的消息。
這無疑是好事。
老太醫壓下苦澀,這已經是好事。
可無人敢回頭。
無人敢去窺探殿內的痕跡,更無人敢于去想莫驚春的處境。
仿佛不聽,不聞。
他們就不會再想到那以身飼虎的景象。
不會知道殿內的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