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在宴席上多吃了兩口肚飽話忒多了是嗎”
正始帝冷冰冰地說道“禮部有無過錯,讓人去查就是了,別在寡人面前這多廢話”
黃正合的話被猛地打斷,一時間也不知道要不要接上。
陛下可真是陰晴不定。
之前說要處罰禮部的,不就是您嗎
怎么一轉眼,又變作是要讓人來查了
只是查查不要緊,要是大理寺來查,那更不要緊。
太后抱著驚慌失措的大皇子坐在邊上,今日這樣的事情,對于大皇子這樣年紀還小的孩子已經是跌宕起伏。他既是害怕,又緊緊抱著太后,不敢離了她去。
或許因為,他知道這整個殿堂內,唯獨太后對他有幾分真心實意。
太后華貴的衣袍下,正有一角被燎過火苗,余下個丑陋的痕跡,只見她抱著大皇子的手指留著漂亮的長指甲,正慢慢拍著大皇子的背脊,“陛下,您今日的性情,可是有些著急了。”
正始帝漫不經心地說道“茲事體大,容不得兒臣輕忽。”
可是從前,再是嚴重,陛下也不會如此殘暴。
“陛下,哀家只是為了陛下好。這前朝的事情哀家不懂,也不管,那是陛下與王公大臣需要操心的事情。至于這后宮這一畝三分地,既然還未有皇后在,自然是有哀家在管。”太后淡淡看了一眼劉昊,“就不要再讓那些不中用的奴才看著了。”
正始帝淡淡開口“母后,后宮也并沒幾口人,如今那些太妃與您住在一塊兒,自然是由您來負責更為得心應手。只是寡人身邊還有些許事物,劉昊是寡人身邊人,由他負責,那也是更為順手罷了。”
后宮沒有皇后,尋常那些祭奠朝拜大事,仍舊是太后在管,那鳳印也從來都沒有移過。
只是如今后宮也沒幾個人,太后除了管管身邊這幾個太妃,在逢年過節有些大的事物,旁的就一應都沒有了。
而皇帝身邊的所有事情都是劉昊和幾個太監在操持。
柳長寧和劉昊將長樂宮把持得如同鐵桶一般,先前太后只是去了長樂宮逛了一圈,后來就收到消息,那些放她過去的侍從全部都被換走了。
太后氣得牙狠狠,對劉昊這個閹人更是痛恨。
她本就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如何能讓一個閹人把持住了
是以,她在覺察到柳秀宮那邊有所動靜之后,太后非但沒有告知正始帝,反而還出手將這件事瞞了下來,上下打點,將所有的痕跡抹得一干二凈。
太后此舉不過是一箭雙雕。
她這個皇帝兒子太過冷情冷性,半點都不通人情,這都好幾年了,身邊連個女的都沒有,不僅如此,他還有個男性情人,只不過瞞得太深,半點都沒讓人發覺
太后原本是不太上心,可架不住張家的人日夜來勸誡,說是讓皇帝再留幾個子孫后代,如今只有大皇子一個,實在太過危險,如果真出事,難道就愿意扶持一個焦氏所出的兒子嗎
太后是不樂意聽張家說正始帝的事情,還把張家人罵了一頓,但是張家人說的另一句話卻切中了太后的心思。
焦氏。
焦氏畢竟是世家生出來的兒子,總歸不會是個歪瓜裂棗,可唯獨有一件。
這焦氏,卻偏偏是正始帝的眼中釘肉中刺。
太后心知肚明,她這個皇帝兒子對世家沒有半點好感,也不可能看在大皇子的面上將來饒過世家大族。
如果將來皇帝只有這么個兒子,那即位之人必定只能是大皇子,可是大皇子即位之后,外戚的威脅就又變得嚴重起來。
太后在不面對張家的時候,腦子還是很理智的。
大皇子的母家就是個危險。
雖然她這兩年很疼愛大皇子,可對太后來說最重要的仍然是正始帝,若是為了不動搖正始帝的計劃,還是得趕快讓陛下開枝散葉,免得朝中也有動搖。畢竟大皇子的存在,在某些人的眼中也甚為重要,那要去動大皇子的母族世家,便不一定能一呼百應。
更別說朝中有不少人本就出身世家大族,他們必然會簇擁大皇子,而在大皇子得了這一份力量之后,將來他又怎能去反對世家
太后的種種思慮本來是沒錯。
可錯就錯在她獨斷專行,并沒有將這番話說給皇帝知道,而且還自作主張,試圖掌控正始帝身邊的力量。
“陛下這話說得,再是得心應手,也不過是個奴婢,您與哀家,才是一體。”太后漫不經心說著這話時,還輕輕拍著大皇子的肩膀。
盡管在太后看來,她不過是為了關心陛下,是為了時時刻刻能夠清楚皇帝的情況。可是所展露出來的便是算計正始帝,利用正始帝去攻擊他的身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