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自己是瘋了,才會去打造這精巧物件。
直到方才那一瞬,他捉住帝王空隙的瞬間,莫驚春輕而易舉地看到了帝王的弱點。
莫驚春幾乎顫抖得要匍匐下去。
有朝一日,他竟然是帝王的弱點。
“臣不是個合格的交換者,這契,該由陛下提出來才是。”
莫驚春沒什么能拿來交換,甚至剛才獻上的禮物,也僅僅是希望他能高興。在這無邊的,漫長得幾乎無法結束的一天,至少能稍稍快樂一點。
這畢竟是公冶啟的生辰。
莫驚春希望公冶啟能有一日,喜歡上自身的誕生。
哪怕一瞬。
而不是帶著厭惡般的漠然。
這或許是莫驚春過于自得,可是在公冶啟猛然變化的眼神里,莫驚春的手指蜷縮了一瞬,至少他的選擇,應該是沒錯的,吧
公冶啟驀然起身,帶著莫驚春跌跌撞撞地站起來。
帝王腳尖一踩將長刀彈了起來握在手里,猛地甩到墻壁上,卻幾乎擦著大國舅的脖子飛了過去。驚得他兩眼一翻,整個昏了過去。
很難說究竟是故意,還是意外。
隨后,帝王扯著莫驚春大步朝殿外走,直到人跨出殿門后,方才陰鷙地丟下一句后事暫由內閣處置便甩手不管。
有朝臣反應過來,連忙追了出去,那細碎的話語拋在風中,只隱約順著夜色里的灼燒氣味飄了過來,像是在讓陛下莫要大開殺戒,請求莫驚春勸說云云。
從背脊竄起來的危險感讓莫驚春頭皮發麻,精疲力盡。
他為了攔住陛下的瘋狂,已經花費了太多的心力,如今面對著朝臣的請求,他實在無能為力。
此時,焉知他是否自身難保
這實在是一個太長、太長的夜晚,長到幾乎讓人以為無法過去。
交泰殿附近徹夜光火通明,太后枯守宮里看著漫漫長夜,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長樂宮更是各處透亮,無一處不是。
金色的環扣在莫驚春的腳踝,藏在被褥,躲在床帳,甚至彎到枕邊。在無數張揚分明的燈火里,公冶啟無一處不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僅要看,更是要吃,將莫驚春徹頭徹尾染上公冶啟的味道。
手腕的傷勢已經再度被上過藥,仿佛像是憐惜一般,這只胳膊被細細的鏈條包裹著柔和的布料纏裹在床頭。
說是保護。
好一種保護。
痙攣到極致也無法掙扎的保護。
就如同那張揚的金色,既是莫驚春主動奉上,也是公冶啟無聲的霸占。
惡獸古怪地舔了舔嘴,再舔了舔身下人,心里的空洞好像堵住了一小塊。公冶啟將莫驚春徹頭徹尾,染上了自己的味道。
他的眼底滿是瘋狂猩紅,扭曲的暴戾在心頭饜足狂嘯。
嘻。
這是莫驚春許的。
好一個無休止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