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似乎已經不那么抗拒了。
莫驚春跪在帝王的身前,將他的頭顱拉了下來,一口咬住正始帝的下唇。他咬得很用力,像是要吃進去一般,生澀又僵硬地舔舐著唇舌的縫隙。
起初,公冶啟似乎有些詫異,可是很快,他攏住莫驚春的肩膀,反客為主。
那才真真要碾碎了莫驚春的肩骨,將他整個人都揉碎在懷里。
在清河王還是齊王的時候,他就已經因為過于肥瘦富饒的封地和桀驁不拘的態度,讓京城百官尤為不喜。
但是越那時候陛下剛剛登基,也沒什么可摩擦的地方,便于彼此忍讓下來,可是如今隨著陛下在朝中大臣面前站穩腳步,大展手腳,隨著連年作戰的勝利,威望逐漸攀升時,清河王就坐不住了。
恒氏宗子的死亡,是意外,卻也不是意外。
那是清河王設計的。
只是沒想到終日打獵,反倒是被鷹叼了眼,他自己的兒子也差點出事。
清河王知道不是正始帝動的手。
可這位敏銳年輕的帝王定然在其中渾水摸魚,更是生事。
當初他強行帶著世子一路出關,闖回封地的時候,他就做好了不能善了的打算。可是陛下似乎是想借用他對付世家,一道道詔令下發,卻是軟綿無力,除了革除他的封號和俸祿外,其實并無影響。
這無疑讓清河王小覷了正始帝。
他老了。
可是他還有兒子。
盡管這兒子如今病懨懨的,可是太醫已經檢查過,他日后并非不能生育。清河王還未絕后,那一切便有可能。
他從前的人脈在京中雖然鞭長莫及,但是隔著一段時間,還是能夠給清河王傳遞消息,只是時日漸久,力量變得愈發稀薄,但是在被徹底鏟除前,他們還是給清河王送來最能得用的一個消息。
莫驚春。
老太醫的醫案,被他們偷了出來。
清河王看著上面余毒未清幾個字,突然感到天賜我也的狂喜。
正始帝還是太過年輕,不懂得張揚肆意不是好事,一旦破綻流露在外,不過一個眨眼,便能讓人斃命。
老王爺拉弓搭箭,百步外射殺了一只兔子。
寶刀未老。
他掀起殘忍的笑,不如就讓他先來告訴皇帝,什么叫做悔之晚矣
至于莫驚春是世子救命恩人這樣的事情,在清河王看來,不過小事。
他救世子,本就應該。
是臣下的本分。
既是本分,何來有臉討賞
世子還是太嫩了些,才會對莫驚春掏心掏肺,真是太純善了。
清河王在書房踱步,正聽著謀士匯報士兵訓練的情況,就聽到門外有人說道“王爺,是世子的來信。”世子的身體不適,最近老王爺正讓他去一處僻靜的別莊休養,跟著一起同去的,還有清河王身旁最是精銳的侍從,他才能放心。
清河王呵呵笑道“他還頗有孝心,拿來罷。”
那匣子頗沉,取來的時候,仿佛還有粘稠水聲。
侍從把匣子擺在桌上,幾個謀士圍了過來,并幾個副將一起,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富貴華麗的匣子打開,露出了世子蒼白猙獰的頭顱。
清河王的笑意還在臉上,驚恐卻爬進眼底。
他的手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是一口黑血噴了出來,兩眼一翻,整個都栽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