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說話間,有一道腳步聲不疾不徐地從遠至近傳來。
柳存劍立刻戒備起來,可隨著那聲音靠近,他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奇怪。袁鶴鳴后知后覺地感知到有人靠近,立刻推了推柳存劍的胳膊,“你不是也聽到了嗎還愣著作甚”
柳存劍抱著劍的動作沒有動彈,只是抽了抽嘴角說道“你自己看。”
“我自己”
他的話還未說完,袁鶴鳴就看到一個身影出現在街頭,緩慢步來,那熟稔瘦削的身影幾乎讓袁鶴鳴立刻彈也似地站直,吃驚地說道“子卿”
怎么會是子卿呢
袁鶴鳴下意識抬頭看了看天色,如今這時辰,莫驚春應該在宗正寺才對。
柳存劍欠身,“宗正卿。”
莫驚春也回禮,再看了眼袁鶴鳴,淡淡說道“陛下可在這里面”
柳存劍還未等袁鶴鳴說話,便頷首應是。
然后再轉身去推門。
就在這個空檔,莫驚春似笑非笑看了眼袁鶴鳴,方才抬腳進了門。
這開門的動靜一響,屋內的動靜立刻停了下來。
袁鶴鳴頭皮發麻,一下子要搶過去將莫驚春攔下來,卻看柳存劍一腳踢在他的膝蓋上,疼得他一個踉蹌。
這一來一回,莫驚春人已經進去,柳存劍也關上了門。
他留了手,不然袁鶴鳴的膝蓋肯定碎了。
可袁鶴鳴現在卻沒心情去想這些,而是著急得跳了起來,臉色極其難看,“柳存劍,你放子卿進去作甚你難道不知道眼下那里面”
一想起出來前的模樣,袁鶴鳴這半月都吃不下肉食。
莫驚春進去,焉能活命
柳存劍奇怪地看了眼袁鶴鳴,方才想起來他確實還不知道莫驚春和陛下的關系。
因著袁鶴鳴是莫驚春友人這層關系,柳存劍也沒有立刻說出來,而是平靜地說道“他能勸得住陛下。”
莫驚春沿著精怪給出來的所謂定位步步走來,發現這地方有些眼熟。
正是許久之前,墨痕曾經提到過關于京城西邊宅子的事情。
眼下陛下就在這處。
這里的住宅不少,但住著的人卻少,顯得有些荒蕪。
陛下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沿著提示一步步拐彎,莫驚春方才在某處看到了柳存劍和袁鶴鳴的身影。明面上只有他們兩人,可是私底下就不一定了。
莫驚春一步步走過去,額頭突突直跳。
一種古怪的感應,讓莫驚春覺得他不是在找人,而是主動去找死。
“你確定陛下的情況還好”莫驚春忍不住問。
公冶啟選擇服藥治療后,狀態一直保持在清醒與瘋狂間,系統無法斷定公冶啟的狀態是好是壞
莫驚春斂眉。
日后如何和袁鶴鳴解釋,那眼下都算不得要緊,莫驚春在踏入這處宅院后,鋪天蓋地的血腥味方才讓他仿佛置身戰場,頭皮發麻。
墻上,屏風,石柱,墻角放眼所及之處,都是血紅。
好些尸體躺在地上,莫驚春只能勉強辨認出他們身上的衣料,看起來不像是普通人家。可如果不是普通人家,又為何要聚集在這偏僻的西邊
莫驚春一步步走了進去。
他不喜血腥,卻逐漸習慣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