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要說對不起,云初暖不知道。
只是她好想好想好想對他說一句對不起。
替誰說的,不重要。
只是所有人,包括宮中他一直敬重的那位母親,也真的欠他一句對不起
她很厲害沒錯,將一個小小的受氣包,教養成如今這個頂天立地的漢子
可是,如何能忍心讓自己的兒子受盡苦痛
她不懂,也不理解,只是覺得心疼。
滿心滿眼的心疼,她不知該用什么語言來表達
明明已經讓自己狠下心的耶律烈,聽到這聲細弱柔軟的對不起,只覺得一顆心都要融化了。
他輸了。
如論如何,對她都狠不下心。
她的一滴眼淚,就能讓他丟盔棄甲。
他緩緩轉過身,將那顫抖的小身子,輕輕擁入懷中。
一只粗糲的大手,拾起那張白白軟軟的小臉,輕輕地、柔柔地抹去她臉上的淚水。
“不哭了,是我態度不好,不該對你兇,你沒有對不起,若是保護不好你,是我的責任”
“不是的不是的”
云初暖用力搖頭,“很疼對不對很害怕對不對他們怎么可以那么壞怎么可以”
小公主越想越覺得難過,那個小小的他,該躲在哪里舔舐自己的傷口呢
會不會有人稍稍地,給他一絲安慰
耶律烈頓住。
他以為他以為小媳婦是因為他的態度,或者是背上的傷疤,嚇哭了。
不成想,她是心疼嗎
他的心,似乎再一次被一種莫名的,甜甜澀澀的東西脹滿。
輕嘆一聲,將她攬入懷中,溫柔安撫,“都過去了,過去了。”
他不想騙她,不疼,不害怕。
那短暫的一年,有多難捱,只有他自己知道。
便是去了邊塞,再苦再難的日子,他都覺得比在王宮中要幸福得太多。
因為沒有人再用鞭子抽他了,也沒有再往他身上丟石子,罵他是個雜種
但是,都過去了。
真的過去了
抱著懷里痛哭不止的小嬌嬌,耶律烈忍不住想,他遭遇的那些苦難,該不會是為了換取如今的幸福吧
如果是,值了。
也不知哭了多久,云初暖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全都蹭在了蠻子將軍被撕壞的衣服上。
她吸了吸鼻子,紅著一雙小兔子般的眸子,拉起男人的大手,來到那個碎掉的石桌前。
正當耶律烈一頭霧水的時候,卻瞧見小媳婦小手高高舉起,對著石桌旁的石凳,狠狠地劈了下去
這一刻,發生的太突然了
耶律烈來不及阻止,只覺得心臟都要從胸口中跳了出來
誰成想,下一秒,他便瞪著一雙琥珀色的眸子,滿眼地不可置信
他看了看小媳婦,又看了看那碎掉的石凳
第一個念頭,不是質疑她怎么能徒手劈開石凳,而是拽過她白白嫩嫩的小手。
在看到小拇指一側的手背上,滿是細碎的血痕,他忍不住厲呵出聲,“胡鬧誰準你這樣傷害自己的”
云初暖“”
等等
事情發展的走向,怎么有點不對勁兒啊
她是不想再瞞著他了
甚至于自己金手指的秘密,也想要告訴他
可是他竟然生氣了
在云初暖稀里糊涂的困惑中,被蠻子將軍直接打橫抱起,回到了房間里。
他四處翻找,終于找到了金瘡藥,恨不得將一整瓶撒在那如果處理的晚一些,都快要愈合的傷口上。
云初暖這顆心啊,甜的簡直就像泡在了蜜罐里。
她剛剛也是這樣劈碎了石桌,連她自己,包括巧兒、葉大娘,還有幾個丫頭,無人在意的這一點傷口。
可在她家蠻子將軍看來,便是比那天塌下來,更要嚴重。
他,真的、真的、真的很在意她呀
“耶律烈,不疼的。”她勾起唇,聲音又甜又軟,“我只是想告訴你,那石桌不是鞭子抽的,那位納蘭小姐,還來不及出手,便被我拿捏住了我厲不厲害”
“厲害個屁”耶律烈還是很生氣,“好好地,為何要劈那石桌你這小手,軟嫩的像塊豆腐,傷到了可如何是好”
云初暖笑得更甜,“你怎么就不好奇,我為何能劈開那石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