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紗布拆了。”
裴止堯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遲染拿起茶幾上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將紗布剪開。
等看清他腹部的傷口,遲染的手微微一顫,沾血的紗布也落到了地上。
“別擔心,死不了。”裴止堯的聲音又弱了幾分,“再消毒。”
遲染的目光落在那起碼有五厘米的傷口上,已經被縫了好幾針,但傷口裂開,黑色的絲線下似乎還冒著血珠,看起來格外可怖。
遲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拿消毒水給手消了毒,再按照裴止堯的指示一步步做下去。
顯然,裴止堯對怎么處理裂開的傷口很是熟練,從始至終都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似乎受傷的根本不是他一樣。
遲染咬緊牙關,精神高度緊張,等徹底做好一切后,她渾身都已經被汗水浸透,全身都如虛脫了一般,直接癱倒在了沙發上。
裴止堯嘴角勾起了一抹淺淡的弧度,唇瓣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聲線羸弱透著幾分贊揚“做的不錯。”
他的腦袋此刻已經有些昏沉了,也明顯能感覺到體溫正逐漸上升,眼皮子宛如千斤重隨時要耷拉下來。
遲染察覺到了裴止堯的異樣,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燙的嚇人,她將手縮了回來,看著裴止堯快要閉上的眼睛,拍了拍他的臉“裴止堯,你發燒了,先別睡,醒醒。”
她環顧一周,沒有看到退燒的,只能問裴止堯“你家里有退燒藥嗎”
裴止堯微張了張唇,聲音小的根本聽不清楚。
遲染只能再靠近他幾分,格外注意不觸碰他的傷口,耳朵貼著他的唇“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裴止堯微微啟唇,噴薄的熱氣盡數灑在她的頸間,帶來酥酥麻麻的觸感,遲染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她也聽清楚了裴止堯的聲音“書房有醫藥箱。”
遲染慌忙起身,開了好幾扇門才找到書房,一眼便看到了儲物架上的醫藥箱,她拎著醫藥箱匆忙離開,連門也忘了關。
遲染接了杯熱水,給裴止堯喂了藥,看著他依舊蒼白的臉色和昏昏欲睡的神情,心里莫名難受。
她碰了碰裴止堯的手,不同于額頭滾燙的溫度,他的手背像是在冰里泡過一樣,冷的刺骨。
遲染很怕他一睡不醒,她再次拍了拍裴止堯的臉“裴止堯,你先別睡,等燒退下去再睡。”
裴止堯閉著眼,很淡地“嗯”了一聲,便再沒了聲音。
遲染用涼水將毛巾浸濕,搭在了裴止堯的額頭上,一邊低聲呼喚他“裴止堯,你能聽到嗎你還醒著嗎”
裴止堯不耐煩地皺起了眉“很吵。”
遲染長松一口氣,語氣變得很溫柔,像是哄小孩一樣“裴止堯,你別睡好不好你陪我聊聊天。”
裴止堯難得見遲染如此乖巧的模樣,很是受用,盡管他已經困倦到不行了,還是強撐著理智低低開口“聊什么”
遲染本想問他傷到底是怎么來的,但覺得他多半也不會回答,便抿了抿唇,余光撇過窗外的夜色,于黑暗中夾雜著些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