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魏帝重重一拍拓跋宇的肩膀,欣慰道“不愧是朕的兒子”
然后他轉頭看向鄭微,輕聲道“你當知你們絕無可能”
拓跋宇抿了抿有些干澀的嘴唇,也看向鄭微,微微笑了笑,“父皇您多想了,她還是個小丫頭”
“沒錯,她是個小丫頭,但你不小了,該娶妻了”
魏帝側頭看著自己寄予厚望的兒子,聲音依舊清冷。
“兒子如今這副模樣,又是罪人一個,哪家肯愿意把女郎嫁我”
拓跋宇嘲諷一笑,腳步一轉,擋在了魏帝和鄭微中間。
“小丫頭一個,生死本于大魏無礙,但若磨滅了你的志向,阻了大魏一統天下之路,朕必不能留”
魏帝輕輕在他耳邊呢喃了一句,轉身離開。
“她的生死在你一念之間。”
拓跋宇耳邊一直回響著這句話,臉色也漸漸陰沉下來。
鄭微則一直在想著剛才拓跋宇的那句話,
“飲馬長江,好大的志向”
她走到拓跋宇身前,似笑非笑得道。
拓跋宇倒也坦然,“此乃我族幾代人之志向”
“倒也是,驅除韃虜,收復中原也乃吾輩之志”
鄭微心思轉念間倒也失了驚訝,志向代代有,想要做到卻是不知道窮盡心多少人的心血。
她外祖生前還曾一度飲馬黃河邊,到如今仍舊被大魏一點點蠶食了大片土地
“你這只落地的鳳凰真是到了哪里都不知收斂”拓跋宇被魏帝的一番話攪弄的心煩意亂,說話也有些不客氣。
“我算什么鳳凰,不過是只運氣比較好的野貓罷了,惹急了也是要撓人的。”
魏帝雖然沒有明言,但從兩人看自己的眼神中,鄭微也察覺到了端倪,怕是那位命不久矣的老皇帝已經洞悉了自己的身份。b
不過她倒沒有太過關心,這位老皇帝如今沒有幾日光景,但大魏前程依舊未仆,還有心思來對付自己一個小丫頭。
那老頭擔心的怕是自己的兒子罷了。
不過,魏帝的態度還是有些奇怪,敵國之人悄無聲息的潛入自己身邊,真的可以熟視無睹嗎
難道不怕自己把他病重的消息傳回大周,若此時大周軍隊趁虛而入,即便不能把他們趕出中原,也必定能重創大魏。
或許魏帝有足夠的信心不讓這個消息外露
鄭微一時沒想明白,但魏帝沒有處置她總歸屬好事,索性也不再多想。
這日天剛入夜,拓跋宇服了藥早早歇下,鄭微走出大殿想透透氣,理清思緒。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大內監阿素,看他的樣子想必已經等了些時候了。
“大內監是來尋奴婢的”鄭微攥緊雙手才沒讓自己露出異樣。
“陛下請女郎一敘”阿素微微躬身,語氣溫和,鄭微卻莫名的脊背發涼。
終究是自己太蠢了,竟然心存僥幸。
她回頭看了一眼燈火跳動的大殿,抬腳往前走。
既然已經沒有了退路,那就只能迎面而上了。
鄭微在長盛宮里再次見到了魏帝,他面前放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
她跪下行禮,魏帝始終未曾叫起,自己只能在那里一動不動,靜等著魏帝開口。
魏帝端起來一飲而盡,阿素連忙遞上布巾讓他擦拭嘴角,然后帶著殿內的侍從們悄悄退了出去。
待屋內只剩下他們二人之后,魏帝清了清喉嚨道“朕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