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心的那枚綠色紋章,也在這一刻徒然顯現出來,格外鮮艷刺目。
這便是贊巴魯克如今的極悲哀現狀,也是卡繆拉共和國如今極悲哀現狀的一個真實寫照
自從何銘為拒絕成為某貴族家臣、為拒絕在國會或總統間做出明確選擇、在贊巴魯克引入第三方勢力西海帝國開始,越來越多的外部勢力就由打開的口子中蜂擁進入,竟在卡繆拉共和國最發達、最引以為豪的大城市之一,建立起一塊又一塊的飛地或無法控制的自治區。
并且,在弗朗西斯二世的報復性命令下,帝國在這個卡繆拉民眾曾深以為榮的地方、在這個曾讓帝國侵略者折戟沉沙的土地上、在浸滿英烈鮮血的泥土里,建立起一個又一個的兵器試驗場,公然以共和國居民為實驗體,開發并測試包括槍炮、生化獸、機械獸、毒氣等在內的各種新式武器,為再次侵略共和國而積蓄實力。
偏偏共和國高層,不管是國會還是總統,卻連阻止他的人民參加那些慘無人道、喪權辱國的試驗都沒。
帝國出產的太陽金屬是誰能贏得內戰的關鍵
而其它各方勢力,則紛紛模仿跟進之,也在底區相繼建立起一個又一個的兵器試驗場,為軍備競賽添柴加火。
但是,這還不是最令顧雷憤怒、最挑戰顧雷底線、最令顧雷發瘋發狂的
終于,換上去的那人也沒能走出毒霧,而帝國的研究人員只是嘆息著地在試驗報告上填入一個冷冰冰的數字2。
且他只是在嘆息毒氣威力還不夠罷了
然后,他們便在圍觀者們興奮不已、顧雷顫抖不已的注視下,宣布要緊跟著開始第二輪試驗。
而不等研究人員說完“這次每個人都必須用衣物捂好嘴巴”,就又有一百最眼疾手快的人,已經在那三個身穿防護服的研究人員前排好整齊的三列。
至于剩下的人,則都呲牙咧嘴、滿嘴臟話地在帝國士兵的攔截圈外詛咒著被選中者們。
他們一邊傾力發泄自己的憤怒和不甘,一邊滿心期待這樣殘忍恐怖的試驗還能有第三輪。
在贊巴魯克這個高度文明發達的現代化城市里,普通人連和機械結合的價值都沒,卑微得還不如一只螻蟻。
他們只能如此絕望地祈求著這樣一份既絕望又輕賤的工作。
不,這樣的工作已經連輕賤都說不上了
但即使這樣,就算身穿防護服的帝國士兵們從他們眼皮子底下面前抬過一具具染上各色污血的骯臟擔架,無論是實驗體方陣還是外面密集的圍觀者,也仍無人轉身離去。
而這依舊未令顧雷發瘋發狂。
這時第二輪試驗開始,顧雷也已徹底冷靜下來。他正準備轉身離開。
真正令顧雷發瘋發狂的,真正令顧雷鐵打的冷酷心腸完全失控的,卻是一個目測可能還沒他小腿高的小男孩。
此刻,隨著其他人大都沖進毒霧,顧雷才赫然注意到他的存在,注意到他轉回來的雙眼里淚光閃閃。
那個小男孩是此輪實驗的唯一未成年實驗體,也是此次試驗里的唯一未成年實驗體,正因恐懼而定在原地。
不過,最可怕的卻是,那小男孩的父親,這時正蹲在他面前,一邊焦急地安撫勸說,一邊一次次地扭轉推搡他稚嫩的肩膀,要把他推進那無邊無際的黃色毒霧。
可小男孩只眼淚越流越多,說什么都不敢。
而那父親的側臉上,也終于有一道悲哀無奈的無助淚痕,悄然劃過。
虎毒不食子啊
很快,那帝官就注意到了那對父子的異常。
他目光一冷,就要走過去也給他們來上幾槍,認他們后悔莫及、也絕望哀嚎,卻被一個研究人員伸手攔下。
而就在顧雷滿心期待那研究員是良心發現的時候,就在顧雷內心歇斯底里地大叫著“快攔下他們”的時候,心界暗中干涉,讓顧雷聽到了這么一段讓他徹底瘋狂起來的對話
“別,毒氣密度小、升得高、近地面濃度低。”
“什么意思”
“我需要一個矮點的實驗體。”
“好。”
這一刻,顧雷的眼角登時控制不住地裂開,留出血來,恍若一雙血目留下兩行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