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副班說著就邁步進來了,走到千穆的病床邊,似要認真地走上一番慰問流程。
千穆沒有回答。
對于副班主任的關懷,他甚至連禮貌的表情都懶得掛上,淡淡的眼神瞥過去,里面勉強能品出一絲嫌棄
“源千穆同學”
藤原副班一幅莫名其妙的樣子,似是完全沒想到學員的反應會這么直白,真是很傷人心。
別、演、了。
千穆面無表情地比了個口型,隨后開口“你不是很忙嗎,來這里做什么”
藤原副班仿佛絲毫不意外,流暢地接道“也不是那么忙,事情有人做,暫時少我一個也沒關系,聽說千穆你讀了警校,我就申請過來了放你這孩子一個人待在這里,家長實在不放心啊。”
千穆輕吐一口氣,有些無奈。
“家長真的沒必要,雖然猜得到就是了。”
“家長不擔心別的,只擔心你會不會太逼迫自己,把好好的身體弄垮,擔心得天天睡不好覺,半個月就憔悴了很多呢。”
“”
以上的對話沒有透露出任何重要信息,就算被人聽見,也只會覺得千穆和新來的副班主任認識,副班主任受他家里人托付,特意調來警校關照他。
藤原副班應該說,借用精瘦男子的易容隱藏起真實身份的貝爾摩德,笑瞇瞇地注視著千穆,直到千穆移開視線,算是妥協,他默許了她的擅自行動。
“我讓人特意準備的粥都吃光了”貝爾摩德順勢坐下。
“當然了,畢竟我可不想脫力抽搐,再在床上癱個幾天。”
千穆很早就猜到了貝爾摩德的身份,用來毫不猶豫揭穿她的憑據則是今天的外送,只有勺子的餐具,特意少了一份便當,多了一份加了特殊營養劑的粥,簡直是明晃晃的暗示。
他不吃油膩是實話,同樣禁忌的還有油炸食品和一些生鮮冷食,可以嘗上一點,吃多無疑是給自己的身體健康找罪受。
即使通過藥物暫時維持了基本性能和生機,尋常儀器檢查不出問題,但這具身體本質仍相當脆弱,需要多加注意,千穆補足身體需要的能量,很多時候只能靠組織研究所專供的營養劑。
貝爾摩德問過一句后便不再提這個話題,在這方面她總是過度謹慎,仿佛將千穆當做心思極度細膩的小孩子來對待。
小孩子
千穆驀然想起了方才說到的“家長”,同時對自己突然生起的不滿感到了意外。
是單純的對自己居然被照顧了的不滿,而不是被冒犯般的生氣差異中潛藏的內涵,令他不由得微微蹙眉。
從他今天被氣得忍無可忍變臉的那一刻開始,他的情緒,似乎就有點收不回來的跡象
不太妙。
千穆一瞬間這樣想到,卻很快舒展眉宇,他面上顯示出的還是無動于衷的模樣。
“對了。”千穆忽然主動開口。
貝爾摩德投來疑問的目光。
千穆的思緒放飛了三秒,又被他重重地拽了回來,語氣也在加重“出現了一個難題,可能需要你臨時指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