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穆的眼底恢復了一點神,默默看向一旁,卻見松田陣平在那兒氣得張牙舞爪,要不是萩原研二死死把他抱住,他估計已經沖到擂臺賽去了。
“這個外國人根本不是業余選手,職業級跑來報名這種比賽,要不要臉”
“小陣平冷靜、冷靜還沒開打呢,對內田選手有點信心啊”
千穆又看向擂臺。
原來,在他放空自己的期間,內田選手已經連戰了三場比賽,現在正在進行的是最后的決賽,只要仍舊無人能打倒他,他就能獲得宣傳中的三千萬日元的冠軍獎金。
但這最后一場比賽并不好打。
內田選手的對手已經上了擂臺,這位至少一米九的金發外國人,膀大腰圓,胳膊比內田的大腿還粗,如一尊結實沉重的高大肉墻,靠在有彈性的護欄邊,還在對內田挑釁一笑。
內田選手看到這一輪對手時,表情也變得難看起來,向裁判提出了質疑,但裁判給出了對手身份沒有問題的解釋,處理質問的態度一看就不夠積極。
這種操作太常見了。
千穆不用細想也猜到了,壓軸的外國人是俱樂部自己雇來的外援,內田選手作為實力強悍的上屆冠軍完成了宣傳,俱樂部卻不想真的讓他拿到獎金,便請出職業級選手碾壓收尾,還能制造出前冠軍失利的噱頭。
臺下一些觀眾也有所猜測,其中松田陣平反應最大,然而,他們的聲音影響不了比賽繼續,內田選手自己也妥協了,神情凝重地走到擂臺中間,與根本不是一個體量級的對手對決。
結果毫無懸疑。
內田選手連打數場比賽,體力消耗過大,就連技術與身體素質也遠不如外國人,一上場面部與頭部便連挨十幾記重拳,鮮血與被打碎的牙齒同時噴涌而出。
勉強反擊了幾下,腹部也開始接連受到重創。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肉體碰擊的悶響足夠低沉,入耳卻讓人不禁心生寒意。
不過幾分鐘,內田選手倒下了,外表光鮮的沙袋破碎在倒下,只留下地上扎眼的一灘鮮血,抹在了本就是紅色地面的擂臺上。
“冠軍是埃爾森選手”
主持人高聲宣布,肆無忌憚地炒熱著氣氛。
絕大部分的觀眾如其所愿在尖叫、咆哮、歡呼,享受著無比瘋狂的視覺刺激。
可忽然間
“公然作弊還好意思慶祝,你這金毛猩猩高興得還太早了點”
一個黑色卷發的年輕觀眾甩開周圍人的手,怒氣沖沖地爬上擂臺“主持人呢,我要現場報名”
“這位觀眾請不要擅自攀爬擂臺”
“報名早就結束了,麻煩不要添亂”
舉辦方和觀眾們都愣了,外國人聽完翻譯也愣了愣,但隨即卻對主持人點了點頭,又指了指怒火燒頭,沖來的保安怎么扒都扒不下來的松田陣平。
主持人左看右看,與舉辦方商量了一下,又跟外國人和松田陣平反復確認。
不久后,他重新拿起話筒“呃,感謝這位觀眾朋友的熱情,征求過主辦方的意見,以及被這位觀眾的勇氣打動的埃爾森選手的意愿,本次冠軍爭奪賽再增加一場表演賽,作為送給觀眾朋友的福利。”
“表演賽與正式賽規則不同,雙方只能出一拳,一拳后倒地者為負,埃爾森選手將最后出拳,并且不會使用全力,也不會拳擊要害,觀眾沒有出拳限制”
“就這給我來認真的”
“不好意思”
鬧騰了半天,規則還是沒變,松田陣平被選作幸運觀眾上臺,如果一拳便能將冠軍選手擊倒,他就為勝,反之亦然肯定不能真打,主辦方雖然想要這臨時烏龍炒起來的熱度,但絕對不敢真讓職業拳擊手打殘一個不服氣的“普通”觀眾。
“哦哦哦哦哦”
“打倒他打倒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上啊埃爾森”
絕大部分觀眾都還正在興頭上,此時依舊興奮為新出爐的冠軍喝彩加油,基本沒一個在意主動要上臺的松田陣平,畢竟身材差距擺在這里,就算有幾分功夫,最后也只不過是被專業選手一拳擊倒,讓氣氛更加熱烈的工具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