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遠暗沉沉地注視著她,果然很介意她無心出口的氣話。
“我沒有。”陸兮當然否認,“我一直希望你過得比我好。”
顧淮遠病了也還是咄咄逼人“過得比我好的人,是你吧”
“每次碰到你,身邊總有男人,這些年我寂寞的時候,你陪在誰身邊你有想過我嗎”
陸兮不想理他,往廚房走去。
可是在他看來,她的沉默是一種變相的承認,她就是過得比他好,陪在別的男人身邊,
嫉妒令他失去理智,他追在她身后不依不饒。
“如果不是我在電話里吐了,你今天根本不會來對不對”
“你總是有本事做到心安理得,就是離開家鄉的鳥,還曉得一年飛回來一”
“是啊我承認我連畜牲都不如,這總可以了吧”
不明白為什么進門就要吵,陸兮心浮氣躁地高聲打斷他,兩個人目光相觸,她眼里瑩瑩的淚光讓他一愣,任何時刻都運籌帷幄的男人,臉上竟然現出一絲慌亂。
陸兮狠心把眼里酸楚的液體逼了回去。
不該來的,來了也是受辱,她到底是因為什么鬼迷心竅,一次次給自己找苦頭吃
心里頓時有了決定。
她面無表情走到廚房把帶過來的塑料袋擱在流理臺上,然后板著臉轉身,顧淮遠慌忙堵住她去路。
“去哪”他語氣已經不如剛才強硬。
“去公司。”陸兮骨子里的倔強冒出來,平靜又冷淡,“東西給你送到了,你自己找人處理吧。”
她抬腳往左,顧淮遠堵她,往右,他還是跟座山一樣堵在她前面。
“讓開行嗎”她很不耐煩地掀起眼皮,“我們氣場不和,你本來就病了,很可能因為看見我加重病情,為了你自己好,我們以后還是不見比較好。”
“今天過來是我不對,給你獻什么殷勤呢,你明明挺好的,吵架那么有力氣,是我想多了。”
顧淮遠墨黑的眼睛里終于沒有一點即燃的暴躁,反而異常平靜柔和。
“兮,我跟你道歉。”
強勢的男人竟然也有示弱的時候,“剛才吐完太難受了,很久沒有那么難受了,我以為我真的要死了,死之前我許了個愿,我想最后再看你一眼”
他眼神黯然:“可是總等不來你,我心情很不好。”
重逢以后的大多數時間,他傲慢冰冷,猶如一座行走的冰山,常常陌生得教陸兮懷疑,同樣的軀殼下早就換了一個靈魂,現在的顧淮遠是她全然陌生的男人。
但此刻,陸兮百分百確定,眼前的男人確確實實就是她曾深愛過的人。
有血有肉,該強時強,該示弱時示弱,一點都不含糊。
可惜她已經不是五年前哄哄就乖巧的小姑娘“顧總的道歉我這樣的小人物可消受不起。”
“現在見到我了,你心愿也了了,我沒必要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