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你娘兇悍著呢,少操心。”尚輕容好氣又好笑,吩咐拂香一路將人送到舒云院安頓好再回來。
而這頭,早朝歸來的云陽侯聽著文福的稟告,看著桌上那疊被他丟入雪地又重新拿回來的麻文紙,果然怒火中燃燒。
“好好好,她真是長本事了,拿這個要挾我”楊氏連官服都來不及替他脫下,云陽侯就已經大步離去。
方瑾玉來拜見,在門口差點跟云陽侯撞上,回頭看他娘,摸不著頭腦“爹這是怎么了,火氣這么大”
楊氏不掩眼中的幸災樂禍說“去興師問罪了唄。”
她將昨日好紙次紙的事快速說了一遍。
方瑾玉瞧著云陽侯那怒氣沖沖,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不由地問“娘,萬一爹好言好語讓夫人松口了呢”
“好言好語不可能,你爹只會跟她僵上,關系越來越糟。”楊氏嗤笑道,“尚輕容那女人,烈性著呢,更是不會低頭。她就是太蠢,你爹之所以討厭她就是因為她仗著自己嫁妝豐厚,娘家強勢,處處彰顯能耐。這樣襯著你爹越發無能,這會兒居然還敢以此威脅,看著吧,你爹不僅不會屈服,反而更加憎惡。”
對于云陽侯的性格,楊氏摸了二十多年,早熟透了。
方瑾玉若有所思,然后低聲問“娘,我真的不能去定國公夫人的壽辰嗎”
一說起這個,楊氏心中暗恨“你爹不同意,覺得我們身份卑賤,見不得光。”
方瑾玉眼神黯然,不禁捏緊了手中的折扇。這大冷天的,他還扇不離手,可見對于讀書人這身份,看得比什么都高,以此掩飾他出身的瑕疵。
松竹院
云陽侯終于踏進了這個屋子,一掌拍在八仙桌上,氣勢如虹。
而尚輕容卻四平八穩地坐著,連眼皮都沒掀一下,面不改色地品茗,直接晾著來人。
“尚輕容”
尚輕容眼神一厲,眉頭一皺“喊什么”
氣勢向來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云陽侯臉皮抽動,收回了手隱隱作痛,咬著牙道“你究竟想怎么樣”
尚輕容嗤笑了一聲“不過是如你所愿,讓你擔起養家糊口的責任罷了。”
“胡言亂語,我什么時候沒有責任”
然而云陽侯還未說完,便聽到一聲脆響,卻是尚輕容將茶盞擱到了桌面,稍稍用了力,以致杯盞撞擊發出聲音。
這聲音讓云陽侯眼睛就是一縮。
只聽尚輕容不客氣道“你自己好好看看,你每年的俸祿加上爵位的嚼用,加起來可不到三千兩,這其中還包括我用嫁妝給你贖回來的一部分田莊出產。府里上下百口人,衣食住行,人情往來,一筆筆開支下去,這三千兩根本不夠花,別說什么一兩銀子一張的澄心紙,就是現在百文十張的麻文紙你都用不起。”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桌旁的賬本送到云陽侯的面前,手指一點,讓他看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