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劉珂跪在大成宮的臺階下,強忍著打哈欠的沖動,聽著丹陛上的帝王咆哮。
很顯然昨天不僅朝臣上了彈劾,貴妃娘娘還告狀了,她一顆“操碎”的心喂成了狗,氣得臥病在床,連宮務都讓四妃幫著處理,所以今日劉珂的龍涎洗禮持續時間就格外長。
“朕還期待你能悔改,沒想到你變本加厲,讓全天下看笑話,劉珂,朕容不得你了。”
此言一出,劉珂頓時精神一振,來了。
他冷笑著抬頭“那可得把我貶得遠遠的,最好一輩子也別召回來”
“混賬”沒想到劉珂不禁不怕,反而出言挑釁,順帝氣得胸口大起大伏,拿起手邊的茶盞就舉了起來。
“砸,往我頭上砸,看準別砸偏了,反正嫌我礙眼,砸死一了百了”
“逆子”順帝再無猶豫,直接高高地抬起茶盞就要砸下去,然而當他看清劉珂的臉時,卻驚愕地發現這個兒子竟已經淚流滿面。
不管是怎么的責罰,哪怕打得皮開肉綻,躺床上三天起不來,劉珂也沒流過一滴眼淚。
可是現在他居然哭了,那一刻肖似某人的臉露出的脆弱讓順帝再也下不去手。
短暫的沉默后,他緩緩地放下茶盞。
“砸啊,怎么不砸了”劉珂抬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臉問。
順帝扶著桌案走了兩步,最終痛心地問“珂兒,你究竟對朕有何不滿為什么要如此折騰,安安分分地留在京中,當個像樣的皇子不好嗎”
“不滿”劉珂低笑了一聲,“我太不滿了既然都要被貶出去,那我就斗膽問上一句,我娘,真的是別人口中那種不知羞恥地與人私情的女人嗎”
這一聲質問剎那間讓順帝全身僵硬,他下意識地朝周圍看去,只有如雕塑一般的秦海站在不遠處,在他的目光下,秦海立刻出了殿門,將伺候的宮人遠遠打發,而自己則守牢牢地在門外。
大成殿內變得更加安靜,落針可聞,只有劉珂難以壓抑的憤怒呼吸。
過了許久,順帝問“你都知道些什么”
劉珂嗤笑“那多了去了。”
“你都知道些什么”順帝不理會他的嘲諷,更加大聲的問,怒喝道,“說”
劉珂目光毫無閃躲,將脊背挺直,“這還用的著我說嗎當年她就是被陷害的吧,連同那個娶不到人準備孤老的倒霉蛋一起被冤死,可罪魁禍首如今就坐在她的位置上,踩著她的尸骨,等著母儀天下,萬人景仰”
他直挺挺地跪著,如同桀驁不屈的松竹,可笑地說“您還要問我為何要折騰,誰認賊作母那么多年能咽的下這口氣,再由著她給我安排一個別有用心的女人”
劉珂這么做惡心的誰,就是那對母子他的訃告發給誰,就是那些支持景王的背后勢力
順帝整個人都處在震驚中,愣愣看著這個兒子,仿佛第一次見到他,不禁喃喃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哪怕不學無術,也知道這句話。”
順帝頓時無言以對。
既然父子對質,劉珂也無需顧慮什么,他看著順帝,痛心地問“既然您也知道,為何能眼睜睜看著我娘含冤,將她打入冷宮,坐實這個罪名呢既然那么寵愛,難道不該給她一個公道嗎父皇,您告訴我,為什么”
這最后三個字飽含了太多的意思,那些劉珂想問又不能問的憤怒,全都在里面。
此時此刻,沒有什么不能直視天顏,他就這么盯著順帝,看著對方的眼睛。他很想知道這人該如何編造接下去的謊言,給出一個既能說服他,又能將其中自己的罪惡給摘出去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