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記得那個人,他是組織的叛徒,一個平頭穿著黑色短袖的男人,我用一把槍對準了他的
腦袋,他拼命地掙扎和求饒,然后”
“夠了。”諸伏景光突然開口,“不要說了。”
“如果你非要我對我自己做一次自我剖析。”鳴海光頓了頓,繼續道“我并不像鳴海直人那樣富有正常、理性、豐富的人格,先天與后天的諸多因素注定我會是一個冷血、自私的反社會人格。我無法像你們五個當中任何人一樣,以公眾利益為先,更加不會對任何無辜生命的逝去而產生類似于同情亦或是悲傷的情緒。平常雖不至于會以殺人為樂,但如果有普通人牽扯到我自身的利益,我也會不介意通過非法和暴力手段解決掉這個麻煩。”
“換言之,我與你所認知的組織成員,并沒有任何的差別。”
“我說了這么多,夠了么”
說完這一切,鳴海光倏然間有了一種解脫感,他問
“諸伏,事到如今,你還要再繼續相信我嗎”
看著諸伏景光沉默不語,鳴海光率先笑了起來,自從恢復記憶之后,日復一日的恐懼與愧疚幾乎快要將他淹沒,他終于等到了這么一天,他可以將那些丑陋與黑暗盡數揭開,擺脫那些本不該有的幻想,回到本該屬于他的世界。
真好啊。
無論是你還是降谷,你們都不會再因為我而陷入淤泥中反復痛苦,稍有不慎就踩在生死的邊界線,等待到死神的鐮刀落下的那一刻。你們可以站在陽光下,為實現你們的理想和價值做出值得的努力和犧牲。
真的很好。
他替他做出了回答。
“不要再相信我了。”
「一起去便利店吃年糕吧」
「訓練不要太拼命啦」
「hikaru,你還有我們。」
「無論以后去哪個部門,一定都會幫忙的吧」
「未來還很長,我們可以一起走。」
如夢境一般的場景刷地在諸伏景光眼前如同潮汐一般席卷而過,那些明媚的、色彩斑斕的、熱烈的,盡數歸為黑白,零落成灰燼。
諸伏景光恍然站在原地。
他又回到了那邊夢中的草地,昏黃的日光落在六個人身上,他們嬉笑怒罵,未來的路美好漫長。
可他轉過頭,所有的一切轉眼間就變成了黑夜。他孤零零地站在冰冷的審訊室內,對面坐著手上帶著鐐銬的摯友,嘲笑著他的天真和自以為是。
他還是太年輕了。
諸伏景光雙手不自覺地發顫,他意識到自己此刻應該說些什么,也必須說些什么,可他似乎陷入了某種死循環,理性與感性瘋狂將他向兩邊拉,不斷撕扯著他的內心。
可就在這一刻,諸伏景光所有的思緒都在身旁中了鳴海光一槍后一直低頭不動的伏特加突然發難時戛然而止。
一切在瞬息間驟然發生了變化。
伏特加用不知藏在什么地方的小刀割斷了繩子,朝著諸伏景光的方向撲了過來
而預想中應該來不及反應的諸伏景光僅僅只慢了一拍,他踉蹌兩步后退,神情比起之前和鳴海光聯合對付伏特加時變得更冷,開始不再像之前一樣下意識刻意收著力氣,在狹窄的房間中與對方再次交起手來。
他的每一下都十成十的打在對方中槍的傷口周圍,看起來比他高大不少的伏特加很快落在了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