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晚餐前的篝火旁,在加布里埃爾的幫助下,男人似乎已經原諒了自己,
可親歷過險惡的她卻不會單純的相信一切就這么簡單。
芮爾不會忘記她與尤里安見面時兩人惡語相向的場景,更不會忘記大戰之時對方流露出的不加掩飾的殺意,
那是切切實實要將她置于死地的殺念
世界上真的有上一秒還生死相向,下一秒就握手言談毫無芥蒂的人存在么
就是有,芮爾也決不相信會是這個叫尤里安的人
對于諾克薩斯的士兵,芮爾可謂是深有了解,畢竟從五六歲起,她每日每天都會與他們打交道,
雖然因為身為校長的母親與自己那特殊的血脈實力讓她始終得到的是來自那些精英教員們的夸贊與討好,
可終有千日做賊卻沒有千日防賊,諾克薩斯士兵那糅合了嗜血殘暴與冷漠的本性,總會在有意無意的交談間暴露,而后被她察覺。
自己的這一身實力,
雖然比起尤里安而言或許遠有不如,但對于帝國千萬萬普羅大眾而言,卻是宛若神明一樣,
放過這樣危險的自己,并任由恣意成長
“可能么”
芮爾不相信,
所以,在等到加布里埃爾睡著之后,芮爾悄悄離開了軟榻,吹著冷風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然而,在女孩以為自己很快就能等來回應的時候,樹梢上卻遲遲沒有任何的聲音傳來,甚至哪怕是最細弱的呼吸聲。
他不在這里么
不,不可能
這樣的想法在心中僅僅升起一瞬間就被芮爾否定,
抬頭望著樹梢,雖然不管芮爾如何瞪大眼睛尋找都沒有看到男人的身影,
可芮爾的感覺卻告訴她,
那個男人就藏身在她身前的這棵大樹后,在那稀疏雜亂的枝椏間,被一縷斑駁灑落的月霞隱藏。
芮爾需要做的就是等待,靜靜的等待著對方給予的答復。
如果有回應,那么或許一切還有得機會,可如果沒有,那
又是一縷輕風拂過,帶著初冬的微涼略過裸露的脖頸,
縱使體內有炙熱的巖漿翻涌,可芮爾依舊忍不住打了個顫,一顆心隨著久久等不到的應答而下沉,跌向了無盡的深淵。
“果然么。”
一抹失落滑落,芮爾嬌小的臉蛋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苦澀,
對方是諾克薩斯人,還是毫無疑問的精銳,
雖然不知對方為何會脫離軍隊,但既是諾克薩斯的士兵,
就沒道理原諒她這樣一個犯下了滔天罪行的人。
之前的平靜與原諒,在此刻的芮爾眼中,似乎更像是一種短暫達成的妥協,
目的為何暫時不清楚,
但或許再過幾天,或許就在今夜之后,等待自己的就將是那黑暗深淵一般的未來,
如果如她所想,那么此刻此時,或將是她最后一次看到那掛在天邊的皎月。
默默的收回了望月的眼神,挪動了一下等待得有些僵硬的身體,
心情復雜的女孩準備回去營帳那邊,
向最好的朋友,也向自己的人生道一句再見,
可就在她低頭轉身的瞬間,耳邊卻突兀響起了一道細弱蚊蠅的聲音“隨我來。”
那一瞬間芮爾猛地停住了將將邁開的步伐,金色的中短發在急促的甩動間掠過鬢角,露出了一張滿載著驚喜的臉龐,
那一顆,她感覺到逐漸冰冷的心再一次有了熱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