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身體搖晃地朝城外走。
他已經多久沒有沒有枷鎖地走過路了
他竟然已經無法保持禮儀,走路都變得生澀了。
他一直朝外走,大陣似乎有意避開他,并不會攻擊他。
他看到朝他丟了石頭的男子被壓在火柱之下,掙扎間看到了他,遲疑了片刻后朝他喊道“公子煊,救救我”
他只是看了看他,并沒有理,徑直走了過去。
他看到曾經在囚車外攻擊他的百姓,有的已經成了尸體,有的聚集著躲在他們認為安全的地方瑟瑟發抖。
他們都看到了懸頌,其中的人看到他表情很是糾結,最終還是開口“公子煊能不能”
不能
懸頌沒有理會他們,繼續朝城外走。
這一路,顯得格外漫長。
直到他遇到了那個小女孩,那個在人群中萬分不解,問母親“不是公子煊救了我們嗎”的小女孩。
她拽著重傷的母親逃離火場,看到懸頌之后仿佛看到了希望“公子煊”
懸頌被她的眼神刺痛了,立即扭頭不看她。
她的母親也跟著說道“沒用的他不可能會再管我們了不可能了”
她的母親也有自知之明。
若是他們沒有傷害過懸頌,懸頌還是會救他們。
因為他是心懷天下的公子。
現在不可能了。
然而他剛剛走了幾步,便聽到小女孩朝他問“公子煊,你不再救我們了嗎”
懸頌踉蹌著又走了幾步,突然停下,轉過身去看那生靈涂炭的場景。
那遍地尸身,到處哀嚎的慘象。
破敗衣衫下遮掩的拳頭暗暗握緊,他銀牙直咬,最后發出痛恨的怒吼聲,隨即變出狐尾,操縱著他淺顯的仙界法術,朝著陣眼而去。
他痛恨
痛恨百姓的翻臉不認人。
痛恨父王無情,母親被逼到兇狠。
痛恨自己不爭氣,明明那么失望,卻還是會于心不忍。
明明在上行刑臺時他還想過,就這樣一了百了吧
他厭了。
他疲憊了。
都結束吧。
然而他在這一刻,再一次動身,去救豐鎬城的百姓。
他取出哨子吹響,喚來修仙者助他。
而他,再次徒手破陣,遍體鱗傷。
顧京墨坐在城頭,看完了全部過程,接著指著城下問道“他何錯之有”
沒有人回答她。
“喲,叫來了這么多人圍攻你啊這得有百來人了吧”顧京墨看著那些圍剿九枳的修者,感嘆出聲,“后面那圈修者純屬渾水摸魚的,就前面的幾個人在動手,正派就是這樣,陣仗大,其實就是虛張聲勢。”
她等了片刻,依舊沒人理會她,她還能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他們和我動手時也是這樣,非要先跟我談一談,苦口婆心地勸我,真是徒勞,難不成想我一界魔尊棄惡行善,歸順他們正派”
九枳終于問了出來“魔尊是什么東西”
在她的時代,還沒有魔尊這個稱呼。
她問完,虛浮的身影出現在顧京墨身邊,那般縹緲地飄浮在半空中,只是一個靈體罷了。
然而這般銀發,身著白衣,光著腳,腳踝處有著銀色的鏈子,在此刻看來竟是別樣的絕美。
像是凄美血池中開出的純白且圣潔的花。
顧京墨卻在糾結她的語句“你這個問題仿佛在罵我。”
“少說廢話。”
顧京墨本是個壞脾氣,但是誰讓這人是懸頌的母親她只能忍了“魔尊啊,就是魔門修者的頭頭,最能打的,也是能管理他們的。”
順便夸贊了自己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