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還是不相信。抬手止住三名上前的鬼差,崔煜垂眸看著女鬼,口中的話語確實對著簡云臺所說,“你猜猜她是怎么死的。”
簡云臺嘴角抽了下“額摔死”
“差不多。”崔煜喚來鬼差。
那鬼差便恭敬說“惡魄婉妙,生前為平陽縣令獨女,亦為掌上明珠。樣貌秀美追求者數不勝數,其中一位追求者送來珍寶無數,一一被退回。那人心有不甘,便逢人便說婉妙早已與人私相授受,行了茍且之事。這件事屬于家風不正,驚動陽間官府,敵對官員數次以此彈劾婉妙的縣令父親,最后牽連出其他案底,她父親被革職查辦。”
“婉妙為自證清白,于城墻上一躍而下,摔得經骨寸斷,不留全尸。那長舌造謠者受不住地方人的指指點點,便收拾包裹準備投奔遠親,沒曾想路上遇見流民搶食,他為保護混亂中的九歲稚童而死。”
“”簡云臺目光微震動,幾乎一瞬間就想到方才遇見的那名口口聲聲叫著不公平的青年,與執著回陽間給孫子賀壽的老者。
他立即轉眸看向崔煜。
崔煜頷首,“是你想的那樣。”
鬼差僵直身體,語調拉長道“此為一案。惡魄婉妙自盡墜亡,不珍惜為人機會,打入第十四層枉死地獄。惡魄張兆長舌陷害、誹謗他人,打入第五層蒸籠地獄。惡魄李之亥盜賊搶劫,謀占他人財產,打入第九層油鍋地獄。受刑九百年,三人方可往生。”
“”簡云臺沉默了。
崔煜問“你覺得婉妙可憐”
簡云臺點頭,說“可憐也可惜。”
崔煜瞳孔微暗,緊緊抿著唇又問“那你可怪我這樣判它們”
“為什么要怪你”簡云臺不解,奇怪說“真正害死它的人是長舌鬼張兆,與那些謠傳這件事的民眾們。口舌也可以是利器,張兆才是罪大惡極。就算這樣的判決不公平,那也不能怪你啊,你只是奉命行事,要怪就怪”
崔煜追問“怪誰”
簡云臺沉吟道“怪閻王。誰叫閻王定下這些有漏洞的規矩。”
這一次輪到崔煜久久沉默了。
簡云臺繼續向前走了兩步,見崔煜沒有跟上來,急聲催促“你辦公要遲到了,還走不走啊”
“走。”崔煜跟了上前。
目光卻一直凝在簡云臺的側臉上,神情微微意外,步伐也跟著輕快起來。
簡云臺茫然看崔煜一眼。
怎么感覺崔煜突然心情大好,是自己的錯覺嗎
一周目命官們在主殿等玩家,二周目變成了玩家們在陰律司側殿等命官。
簡云臺被牽引到側殿,進去前欲言又止,目光炯炯有神看著崔煜。
崔煜垂眸,耐心等待。
簡云臺壓低聲音,問“中午管飯嗎”
崔煜沒想到他糾結這么久,竟然只是想問這么個問題,勾唇道“陰律司不管飯。”
簡云臺當下猶如遭受重擊,眉頭糾成一團,控訴說“早上沒吃飯啊”說完他又覺得自己吃白食還這樣驕橫,屬實不妥。立即干咳一下,嘆氣說“我是擔心你沒吃飯。大早上來這里辦公,一坐就是坐一上午,看著手底下的人吵來吵去,肚子餓就更心煩了”
編造了一大通有的沒的,崔煜一直耐心看他說話,到最后簡云臺實在編不下去了,索性直白說“我中午會很餓。”
崔煜這才開口,輕笑道“我只是說陰律司不管你,沒說我不管你。”
簡云臺氣,“你怎么不早說。”他又憋出一張笑臉來,打著商量說“能不能叫鬼差多弄點飯菜,按照兩百人的份額上菜。”
“兩百人”崔煜似乎微驚了下,隨即轉眸看了看簡云臺削瘦修長的身形,認同說“你這么瘦,確實該多吃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