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魂契錄欽點出來的命定之人啊崔判官與小簡大人好相配”
“地府中不是傳言崔判官冷情冷性嘛,看他方才扶小簡大人的時候,一點也不冷淡啊。看來傳言果然只是傳言。”
“你怎么不看看他對我們的態度。”
“你說得對。小簡大人方才下車時還數落了崔判官,果然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啊”
上一次還是入夢時來過晨月宮。
當時腳踩浮云,總覺得沒有實感,這一次腳踏實地,又覺得仿佛在夢境里。
隨崔煜入內。
宮殿里的擺設一如千年以前,沒有絲毫變化,就連殿內被摔落的酒杯都保持原狀。抬眼看去,被掀翻的案幾、被扯落的輕紗,以及角落中暗暗盤根錯節的蜘蛛網。
“這么多年過去,都沒有人打掃過這里嗎”簡云臺側眸,疑惑問道。
崔煜的語氣平淡“已無人住。”
簡云臺不能茍同,說“怎么講這也是你曾經的家啊,沒有人住也是家。”
“你很在意家這個字”崔煜果然細心,三言兩句就能一針見血。
簡云臺猛地揚起眉尾,干咳數聲才說“算是吧。我這個人比較戀家。”
崔煜說“你若想家了,過幾天我帶你回門看看若是實在想,我可遷宮至汕都。”
“”汕都是哪兒
簡云臺愣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汕都應該是副本給他的人設背景。
他第一個家在賤民區孤兒院,第二個家在汕都、呸在直播組宿舍樓。就算想回家躺尸,那也不是去汕都躺尸啊。
簡云臺立即說“不用了。我漂泊習慣了,睡在哪里、哪里就是我家。”
崔煜笑了笑,又語氣鄭重說“以后不必再漂泊,我可以當你的避風港灣。你想在哪里安家,我就在哪里為你平地起樓閣。”
“”
這話要是在現實世界里說,簡云臺肯定會瘋狂點頭,當場從直播組退役。但這里是副本世界,于是他只是笑了笑,故意扯開話題,“這話你對多少人說過”
崔煜愣了一愣,啞然失笑。
走了幾步才滿眼委屈之意道“這真是我受過最大的冤屈了。當年在南天門求魂契錄之時,都沒這樣的酸楚悲愴。”
簡云臺噗嗤一聲,被他給逗笑了。
直播間觀眾宛如頭頂懸著柄大刀,還伸著脖子在刀口舔糖吃
“嗚嗚嗚嗚你們不要往里走了就在門口聊天吧,聊一輩子我也會看”
“好害怕一語成讖啊這里曾經發生過崔煜記事以來最黑暗的事情,那就是月神自盡。我感覺馬上又要有更黑暗的事情發生了。”
“姐妹你干嘛要刀我們”
“簡大膽到底怎么想的啊,好想扒開他的腦袋看看。他居然還能談笑風生,一點都不慌,要是我這段路我肯定邊哭邊走。”
“熱知識,簡大膽在第一個副本里將敵人堵在喪尸潮里的時候,也談笑風生。”
“淦啊,果然降安組都是狠人。簡大膽就算現在轉到招安組,那他曾經也是降安的一份子。笑臉屠人根本就不在話下。”
一開始副本里的兩人還在閑聊,越深入晨月宮,氣氛越凝滯。
到后來崔煜已經無法開口說話了,臉色發白額間隱現虛汗,咚咚咚每一步仿佛都狠狠踩踏在他的心尖上,將那些往日舊疤痕一點一點撕裂開來,鮮血淋漓。
穿過這條長廊。
廊壁上還鑲嵌著當年的燭臺,如今燭火早已熄滅,燭油化作猙獰的形狀。窗外日光映照進來,將燭油的陰影又映照在墻壁上,仿佛每走一步,都在被新的怪物所吞噬。
明明這里光照鮮亮,恢宏又壯觀,卻總是讓人感覺,自己在一個墳墓里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