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早有云,除妖師皆身體孱弱,能夠除妖,靠得單純是能與妖邪簽訂各類契約。
用妖邪來對付妖邪,這是除妖師一貫的作戰方式。于是除妖師門派應運而生,年幼的除妖師一經發現,就會被送往除妖師門派,在門派中學習籠統的除妖知識框架。
待學成之后。
門派會贈予除妖師生涯之中第一只主仆契約妖怪,隨即送其與同期除妖師歷練。
這是所有妖怪都知道的事情。
扶燭也知道。
不出意外的話,他的除妖師也是一個身體孱弱、壽命還很短的人類。
人類,吃得少,要疼惜。
這個念頭在扶燭的心中幾乎是根深蒂固,他一定要好好保護這個孱弱的人類。
然而這個根深蒂固的念頭很快被打破。
在他眼中極度孱弱的人類,只需要單手就制住了裂口女。拿剪刀劃拉開胸膛,一切都在悄無聲息之中進行著。
嘩啦
血花四濺。
瑩潤的白丹漂浮到半空之中,滴溜溜旋轉數圈,被簡云臺一把抓在手中。
月光傾灑而下。
簡云臺微微偏眸,精致的眉眼皆披上一層清冷的月色,彎眸淺笑時這雙瞳孔仿佛有且只能容納下一人。
“妖丹,接著”他將妖丹扔了過來。
扶燭伸手接住妖丹,定定抬眼。
也許是今夜的月色太過于朦朧,他恍惚之間甚至有一中錯覺
簡云臺的眼里只有他。
殺裂口女是為了他。
拿妖丹也是為了他。
這么拼都是為了他。
更讓扶燭感到高興的是,簡云臺很強大,比他見過的所有除妖師都要強大。
這就代表,簡云臺能陪他許久。
還未走失之前,扶燭曾在族群之中見過部分如活死人般的天狐族人。
那些族人都曾與除妖師并肩作戰,有過許多跌宕起伏的婉轉故事。然而除妖師的身體實在是太弱了,經不起半點風波。
一個不小心,除妖師就會死。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千防萬防,也防不過除妖師短暫的壽命。短短百年在妖怪面前,如同彈指一揮間,稍縱即逝。
在除妖師死去之后,曾經簽訂下來的契約自動潰散,天狐又成了孤寡一人。
那些族人的眼神,即便到了現在,扶燭依舊記憶猶新像是生活下去的信念被擊垮,又像是人生再也沒有任何意義。
他們整日在族群中呆坐,從日出到日落,從新生兒呱呱落地到他們自己垂垂老矣,眼神中始終都如同一潭死水。
當時的扶燭還不能理解,然而現在有了自己的除妖師之后,他突然能理解了。
好在他的除妖師非常強大。
未來還很長、很長。
想到這里,扶燭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傻笑什么”簡云臺走了過來,疑惑看了扶燭好幾眼,又拿過妖丹,在干凈的衣擺上胡亂擦了擦,說“吃吧。”
他將妖丹遞到了扶燭的嘴邊。
小狐貍眼睛一眨不眨看著他,白絨絨的大耳朵豎立,漂亮的豎瞳中寫滿了親昵。隨即微微仰身,就著他的手咬上妖丹。
溫熱從指尖一觸即離。
簡云臺手指蜷縮了一下,心中不禁自愧感嘆好一個狐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