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在當鋪門柱的家犬狂吠著,驚了歸城商人的騾子,讓商人摔了個屁股墩。
混亂之中,吃壞肚子的犀牛碎碎念抱怨著,卻被匆忙逃來的席景宥撞了個滿懷,兩人雙雙摔倒在地。
眼前一會黑的席景宥掉落了長弓箭筒,顧不上道歉又起身逃命。
從地上坐起身的犀牛剛想破口大罵,卻認出地上的長弓箭筒是吉瑯櫻之物。
曾被著箭筒中的短羽箭射穿手背,實在印象深刻。
可吉瑯櫻的東西,怎么會在他人手中
犀牛還來不及思考,一群官兵又從面前跑過。
他忘了肚子還漲著氣,熟悉市井的他立刻沖進另一條小巷,率先攔截到席景宥跑來的石板路盡頭。
官兵們依舊窮追不舍,犀牛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一旁的紡織圓架上。
他用力推搡著紡織圓架,在席景宥通過身邊時,紡織圓架也傾然倒下,阻擋了官兵們前進的道路。
席景宥不敢多做停留,一個勁地往前跑著。
可多日未果腹,他再沒多余的力氣,躲到了角落隱蔽的小木房后。
他大喘著氣,始終將小土陶盒子緊緊護在懷里。
直到夕陽霧靄,市井升起裊裊炊煙,席景宥才有力氣啟程回廟宇。
他緊繃著神經,秉起呼吸,探出身子想要查看官兵是否追來。
“小毛賊,總算找到你了”犀牛從后拎起席景宥的衣領。
“啊”受到驚嚇的席景宥猛地回過身,卻被犀牛牢牢按在墻上,他睜著大眼睛,暗自咽了口唾沫,“你,你是劫匪嗎我身上什么都沒有。”
話語間,他將小土陶盒子藏進懷兜,“這藥,本王死都不能給你的”
“本大爺對你的藥沒興趣”犀牛狠狠瞪著席景宥,舉起了吉瑯櫻的長弓箭筒,“說阿鷹的東西怎么會在你這”
“你認識阿鷹”席景宥眼里閃過一瞬驚訝。
“等等”犀牛皺眉眨了幾下眼睫,喃喃自語著,“你剛剛自稱本王”
意識到說漏了嘴,席景宥趕忙雙手捂上嘴巴,把頭搖地像撥浪鼓,含糊道“我什么也沒說”
“難道你是禹國的皇太侄”犀牛認真打量起席景宥,盡管眼前的男兒灰頭土臉,但破損的鮮艷衣裳和凌亂卻高冠發髻都顯著尊貴。
況且,他曾和言翊等人在冽谷崖下見過席景宥,僅是了了一目,就能銘記席景宥的俊麗氣華。
可席景宥還是連連搖頭,索性一言不發,純真的雙眸充斥著警惕。
“我是自己人”犀牛松開了席景宥的衣領,語氣急切,“快告訴我,阿鷹現下在哪”
夜幕四合,挽星稀疏。
犀牛為證明“自己人”的身份,為藥膏買單之外,還自費銀子請胖老頭為吉瑯櫻診治。
席景宥見狀,還讓犀牛買了被褥蚊帳,外加五個大肉包。
在胖老頭為吉瑯櫻處理傷口時,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席景宥竟清掃起廟宇內的灰塵。
待胖老頭走出廟宇后,吉瑯櫻仍舊昏睡著。
席景宥坐在她身邊,腦海中浮現出她為自己包裹雙腳、為自己披蓋衣物的畫面。
逃亡的這段日子以來,他已經將她視為生命中重要的人。
“阿鷹,倘若你現在是清醒的,應該會冷淡地否認吧”席景宥的語氣很溫柔,凝望吉瑯櫻的雙眸流淌著細碎流光,“盡管是這樣,本王還是想說,你是本王的第一個部下,也是本王的第一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