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衣服的他剛戴起假發,就察覺到房外有人。
外頭的林坤躡手躡腳,輕悄悄地推開木門。
“哎呦”
卜碩一把將林坤摔打在地,鐵叉對準了他的脖頸。
“村長老爺饒命啊”林坤緊縮起身體,雙手抱頭。
“林坤”卜碩收起了鐵叉,“男人洗澡又何好偷看的”
“哎嘿,我又不是變態,只是覺得大半夜這兒有人很奇怪。”爬起身的林坤傻笑了下,拍起衣衫灰塵,“不過,村長老爺怎么刮胡子了”
卜碩下意識摸了摸人中,才想起還沒貼上假胡子,而假胡子就放置在木桌上。
他將鐵叉丟給林坤,走向木桌,自然道“我還不能刮胡子了”
話語間,他用白毛巾遮蓋住了假胡子。
“那倒不是啦。”林坤站直了身體,“對了,我有事要處理,得離開村子幾天。從崎嶼來了個遠方表哥,我要帶他”
“沒人攔著你。”卜碩不耐煩地打斷道,“就算你不回來都行。”
“那怎么行,我就離開幾天而已。”林坤厚臉皮笑著,轉身走出沐浴房。
卜碩閉眼松了口氣,對鏡打理起假發。
而林坤,確認了卜碩一定有問題。
夜色濃重,寒風卻停歇了。
難以入眠的席景宥散步到御花園長廊,在轉角處與回行宮的吉瑯櫻相遇。
他哽了哽喉嚨,拉著她進入就近庫房。
“又喝酒了嗎”吉瑯櫻被席景宥推靠向墻壁,琉璃瞳中的驚詫已變地淡漠。
“沒有,朕一滴酒都沒有喝。”席景宥深切凝望著吉瑯櫻。
吉瑯櫻像是沒聽見一般,自顧自說道“如果您醉了”
“啪”
席景宥一掌拍在墻壁,打斷道“朕原本過得很好,可你憑什么讓朕變得這般憔悴你到底算什么”
他越說越激動,猛地向她貼近。
而她,側首躲開了他的親吻。
他怔了怔,索性握上她的下巴,再次靠近。
她用力推開了他。
“我現在不是您的宮女了。”吉瑯櫻怒目望著席景宥,“您不能再隨心所欲地對我。”
席景宥挫敗地退了兩步,失落道“朕對你是真心的,你怎就這般無情”
吉瑯櫻抿唇紅了眼眶,瞥開了視線。
她何嘗不知這份真心
只是她這份真心的主人,她無法接受。
“朕對你而言,是轉身就能忘記的人嗎”席景宥緊蹙起眉頭,強忍哽咽,“你的眼里,有過朕。不止是言翊,朕也存在過”
“您怎會比我更清楚我的心”吉瑯櫻輕聲反問著,又嚴厲加重了語氣,“我從未對陛下敞開心扉過”
她在逞強,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你在說謊。”席景宥不甘示弱地反駁,“在言翊回來之前,你”
“這不關殿下的事”吉瑯櫻高聲搶過話茬,胸腔忍不住抽噎了兩下,“因陛下離世的吉承康將軍,您還記得嗎”
“僅是因為他嗎”席景宥很是不解,“朕已下令,補償吉將軍的家人了。”
“如何叫僅是他是我的父親啊”吉瑯櫻的淚水簌簌而下,心臟無比痛楚,“僅是補償,你以為我就會原諒你嗎”